王斩怔住。人生走到绝路，觉醒的契机才姗姗来迟。
远处淤泥翻响，探员踩水声越来越近。
他撑着膝盖站直，盯住那座塌了半边的野神庙——神像只剩半张脸，供台裂成两截，梁上一块黑木牌刻着两个歪扭古字：野神。
脑子里神音再度轰鸣。
【检测到无主神庙·九等野神庙。是否以道种为契，绑定？】
【倒计时：二十九……二十八……】
「绑。」
他连半个字都没多问——活命的事，问不得值不值。
黑木牌猛地一亮，泥塑神像半张脸裂开细纹，一线灰光顺着他眉心钻入。
【绑定成功。神庙等级：九等（最低）。信众：一。】
【结算礼包——灰色。】
【获得：粗麻下人身（灰品·一具）。】
【获得：无字残碑（灰品·不可用）。】
王斩看着身上那件破麻衣似的东西，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。九等平民配九等野神，倒是门当户对。
「王斩！别跑啦——乖乖跟我们回局里！」
探员的喊声贴着水面卷来，十几支火把在沼泽里连成一条扭曲的红线，越来越短。有人已经踩上了废庙外的碎石。
就在这时，脚下的泥地开始发热。
野神庙的裂缝里渗出暗红的光，像有谁在庙底烧着一口大锅。黑木牌腾空而起，嗡然一旋——
【旧约生效：信众临难，神域接引。】
【目标——灵界·血灵窟。】
王斩只觉得脚下一空，整个人被拽进黑暗。最后听见的是刀锋砍在空处的钝响，还有一句变了调的骂。
副探长扑了个空。庙台上只剩一滩泥水，连脚印都被蒸干了。
黑暗散去。
血腥味先撞进鼻子，然后是火。
一支支火把沿着石壁往上插，照出一条向下狂奔的血色长廊，廊边堆着人骨，也堆着断刀。
对面石阶上，一个高壮少年缓缓站起。西瓜刀横在肩头，火光把他脸上的横肉照得发亮。
赵猛咧嘴笑了，牙缝里都是血丝。
「王斩，我等你等得骨头都痒了。」
他一步步往下走，刀尖拖在石面，划出一串刺耳的火星。
「你那一百刀，把我爹捅成了漏勺。杀父之仇——」
他猛地把刀一竖。
「你死定了。」
王斩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口从死人堆里捡来的豁口短刀，慢慢抬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