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欢迎光临本店
2054年7月30日夜，临市西街。
药店的灯白得发冷。柜台后，邱文笔直站着，像一根插在原地的木桩。
“欢迎光临本店，本店出售低级止血药剂、低级恢复药剂、基础解毒散，请按需购买。”
这句话他一天要说三百遍，声音平得能用尺子量。
门外，复活广场的光柱直插夜空，光柱边浮着一块块血色面板：当前在线玩家，十七万三千九百二十二。
赵虎机是傍晚进来的。三级，皮甲短刀。他把三瓶止血药扫进怀里，只丢下两枚铜币，又一巴掌拍在柜台上，问他累不累、知不知道自己是什幺东西、会不会做梦。
邱文不答。程序不需要答。他弯腰，把滚到地上的铜币一枚枚捡起来，动作精准得像机器量过。
赵虎机他们出门时，一个黄毛忽然回头拔刀，把门边擦地的老妇人从肩到颈劈开。血泼了半面墙。
那老妇人嘴唇抽动着，说的还是那句：“地面已清，请玩家注意脚下。”
【杀戮点+1】
【掉落：破旧抹布×1】
十几息后，地砖缝里渗出灰白光，血一点点退去，尸体虚化。曹月娥重新站回门边，低头继续擦地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邱文看着她，眼里空得能盛风。
一年前，父亲在街头被一刀砍翻，母亲扑过去，被一支箭钉在地上。他抱着妹妹钻进防空洞，门被撞开，几张兴奋的脸举起了刀。他死过三次，记忆被撕碎，名字被磨平，最后只剩这家药店和这句台词。
玩家一批批来，一批批走。有人砍价，有人掀翻货架，有人试着把他从柜台后推出去，看会不会触发隐藏任务。
他只是邱文。那个会在人靠近时说固定台词、在付款后递出药瓶、在人离开后说“欢迎下次光临”的药店老板。
午夜将近，最后一个玩家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店里重归死寂。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按流程，他该待机到下一位客人。
风从巷子里呜咽而过，药架上的玻璃瓶轻轻一震。
忽然，一声尖锐的轰鸣在他脑海里炸开。他浑身剧烈一颤，双眼瞬间失焦。
一道陌生、疯狂、撕裂般的灵魂意识，裹着无数信息洪流，狠狠撞进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这是什么鬼地方？”
“系统！献祭系统启动——”
“等等，这具身体里怎么还有封印？！”
那声音惊怒、混乱，像一头被钉进笼子还在咆哮的野兽，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而邱文空白了整整一年、早已冻结的灵魂印记，第一次，裂开了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