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。
“林旭，是我，方明。开门。”
林旭走到玄关，手搭上门把的瞬间，鬼使神差地凑近猫眼。
走廊灯亮着。“方明”站在门外，脸贴在镜头上，嘴角咧开。但猫眼里看出去——左瞳孔偏左，右瞳孔偏右，一双眼睛同时朝里看。
正常人贴猫眼，不可能两只瞳孔都偏向外侧。
林旭后退一步。
门外“方明”的笑僵住了，整张脸像蜡一样融化，五官塌陷、重组，变成一张没有五官的白面。
“咚！”
门板剧烈震颤，螺丝从合页处一颗颗弹出。紧接着隔壁的门开了——
“谁啊，大半夜——”
惨叫只持续了半秒。骨头碎裂声，然后是拖拽声。
门板从中间裂开。一只手臂伸进来，五指抓挠空气，关节反向弯折，像被人从腋下架着往前推。王叔已经死了，尸体被雾鬼操控着，一下一下砸门。
门之匙在林旭口袋里发烫。他掏出来，黑铁表面亮起一行小字：猜拳，赢者定门向。
“你出什么？”雾鬼的声音从王叔嘴里挤出来。
林旭指甲掐进掌心。这东西能读心——上一场他领教过。他故意在脑中想“剪刀”，嘴唇无声念“石头”，手指悄然在裤缝边比了个布。
三秒沉默。雾鬼尖啸。
它出石头。它读到了“剪刀”，要用石头赢剪刀。
林旭摊开手掌，是布。
门之匙炸开黑光，门板连同王叔的尸体弹飞出去，雾气像被真空泵抽走，走廊恢复死寂。
手机亮了：【捉迷藏：胜利。奖励——认知欺骗。】
冰水灌入大脑。林旭“看见”了身后还没开口的念头。
“你杀的？”荣越站在走廊里，手按枪套，风衣下摆挂着灰白雾屑。
“它杀的。”林旭指了指尽头的尸体。
荣越蹲下扫了一眼，眉头拧成死结：“本月第三个。”他手机震动，听完，脸色沉了三分，“404路公交前天在环线失踪，车找到了，三十七个人没了。调度台监测到，今晚第八个座位，有东西要上车。”
林旭的手机同时震动。
黑眼球界面浮起一行字：
【404路公交·第八名乘客。检票时间：十分钟内。地点：南城立交桥。】
他的手指悬在“接受”上。
窗外雾里，远远传来一声公交报站的电子音，沙哑、走调，像是在喊谁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