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刀落下时,第一个家丁刚转过弯。
血溅在铁锤脸上。白倾雪没有停手——百世书在脑中翻开一页,铁锤尸首上浮起一缕灰光。
【抽取成功:炼体一层修为。】
热流灌进四肢。她扔下柴刀,捡起铁锤的短棍。第二个家丁的锄头劈来,她侧身抬棍,正中腕骨。
「她不是没练过——」
山道窄,七八个人挤成一串,施展不开。白倾雪贴着崖壁往下压,第三个,第四个。血把黄泥泡软了。
赵青被家丁架着正往上爬,胖脸涨成猪肝色。瞧见一个满身血的女人踩着石阶下来,他愣住。
「你——」
短棍捅进他咽喉。白倾雪不让他把话说完,又补两下,一下比一下重。二十三次,她记得这双手掐在她脖子上的每一次,记得他笑着看二牛吐血。
「肥猪,这次是我站着。」
钥匙挂在他腰间,扣着赵府印。夜风里,她下了山。
赵府后院还亮着灯。赵万财正在数银票,桌角压着一块乌木牌——清风门考核令牌。门响,他抬头,看见暗处站着个浑身是血的人。
「谁——」
刀落。白倾雪把令牌、银票并一本田契册子塞进怀里。
天亮前,她在村后山坡挖了三个坑。二牛,爹,娘。她一声没吭,只把二牛那双握过柴刀的粗手摆正。埋完土,她换上男装,束胸,压低嗓子练了两遍「在下白倾」。
百世书又翻一页。
【词条·见我生怜。】
她皱眉。什么破东西。
清风镇外,山路通山顶。白倾雪束起男子发式,咬着干粮上走。山门石阶排着长队,她刚站定,前面一个青袍修士回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顿了很久。
不只他。石阶上几十个男子一个接一个看过来。有人忘了说话,有人被同伴拽了一把才回神。那种眼神白倾雪认得——怜悯,心软。
词条在识海里发亮,像一盏招人的灯。
青袍修士走下来,声音温和:「师弟是来应试的?报个名字。」
白倾雪压着嗓子:「白倾。」
修士翻开名册,笔尖悬着。他没有揭穿,只摇了摇头:「根骨……五灵根。」
四周男子的目光更软了。有人低声说,可惜了这张脸。
白倾雪心里一沉。可惜两个字,比杀意更难摆脱。
修士忽然靠近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:「师弟,布带松了。」
她低头。束胸的白布被血浸透,一线暗红正顺着衣襟往下渗,而前排几道目光,已经落到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