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倾雪抬手按住衣襟,指尖压住那道暗红,面上不动声色,冲测试师兄微微颔首。
“多谢师兄提点。”
她声音压得低,却稳。师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没再追问,只侧身让开路。前头长长的队伍正缓缓向山门挪动。
清风门的登山道并不长,石阶两旁立着青松,云雾在山腰翻卷。可对寻常人来说,越往后越沉,仿佛肩上多压一袋米。前面一个少年爬到一半便跪倒在地,被两名弟子扶了下去。
白倾雪走得很稳。
她爬过三百丈的悬崖,也爬过满是荆棘的野山。这点石阶,连喘都算不上一口。她甚至有意放慢脚步,把呼吸压匀,让自己看起来跟旁人一样吃力。
走到山顶,一座白玉高台横在眼前。台心嵌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灰石柱,表面刻满细纹。测试师兄立在石旁,看见她上来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“把手贴上即可。”
白倾雪依言将掌心按在石柱上。
下一刻,青灰石柱猛地亮起。
金光先窜起一寸,随即木绿色缠绕而上,水蓝、火红接连炸开,最后,一道厚重的土黄从石底翻涌而出。五色光华绞在一起,像打翻了的颜料盘,把整座高台都映得晃动。
四周安静了一瞬。
“五灵根。”师兄轻声念出这三个字,声音里听不出喜色,“金木水火土,俱全。”
白倾雪心头微沉。她听过这个词的另一个叫法——废灵根。
师兄收回记录玉简,摇了摇头,语气仍温和:“师妹,宗门规矩,最低只收四灵根。五行俱全,杂而不纯,修行速度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把话说完。
白倾雪盯着那块还在余光的石柱。
二十多次死亡换来的脑子,在这一刻转得飞快。她想起铁锤——炼体一层,力大如牛,是赵家唯一能被她取走修为的猎物。只要抽到他的修为,她就能踏进炼体境。
可她如今连清风门的门都进不去。
“师兄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很清晰,“五灵根,当真只是杂?”
师兄愣住。
她抬起手,指尖还带着石柱残留的微光。
“金木水火土,五行相生相克。旁人只炼一种,是因为走得快。可若五种同修,彼此相济,根基便无人能撼。”她看着师兄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宗门若肯收我,三年之内,我若能胜同辈四灵根者,师兄再赶我走不迟。”
周围几个等测的弟子哄笑起来。
“五灵根也敢说三年胜人?”
“这脸生得漂亮,话倒是敢说。”
师兄没有笑。他盯着白倾雪看了很久,眉头慢慢皱起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白倾雪。”
他低头在玉简上记了一笔,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身上那伤,撑不过第二道测试。第二道是登问心境,考的是心性,一旦气血翻涌,布带崩开……”他抬眼看她,意思不言自明。
白倾雪指尖一紧。
就在这时,山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。有人翻身下马,靴底碾过石阶,声音又沉又急。
一名管事模样的人快步上台,凑到师兄耳边说了几句。
师兄脸色微变,看向白倾雪。
“山下有人递了帖子,赵家赵万财,带着清风门的考核令牌来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说要替他儿子赵青,向一位白姓女子提亲。”
白倾雪背脊一凉。
满台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。
那管事已经笑着朝她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