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冷板凳上的机会
"师父，您就让我下基层吧，市局也行，县公安局也行啊，我快在档案室里长毛了！"
齐封双手捧着杯热龙井，恭恭敬敬放到刘远山的红木办公桌上，脸上堆着笑，眼里全是憋不住的躁动。
刘远山眼皮都没抬，端起茶杯吹开浮沫，慢悠悠抿了一口："就你那两把刷子，火候差远了。看看你师姐，人家天天忙得脚不沾地，就你坐不住。"
"师父，此言差矣！"齐封挺直腰杆，半真半假地哀嚎，"我专攻痕迹检验，战场就在一线。天天对着卷宗，我这双眼睛都快废了！"
他心里疯狂吐槽。上天赏了他一双能捕捉色差、能发现不该出现之物的眼睛，高考前一块警戒线外的塑料碎片让他被警大特招，大三被刘远山一眼相中收为关门弟子——结果师父直接把他摁进档案室，美其名曰磨性子。更要命的是，这双邪门的眼睛只在真实现场才灵，看照片毫无用处。
他刚要再接再厉，办公室门被敲响。
"刘老。"林海棠抱着一沓文件快步进来，脸上藏不住焦急，"S市上报了恶性案件，龚厅长请您立刻带人过去支援。"
"秦安处理不了？"刘远山眉头一挑。秦安是他大徒弟，S市痕检一把手，技术过硬到木讷。
"案子影响太恶劣了。"林海棠语速极快，"S市连续发生三起同性质命案，凶手杀人后把尸体藏进大型玩偶，抛在公共场所。"
玩偶藏尸。刘远山脸色沉了下来。这种手段，透着一股诡异的仪式感，和对社会秩序的公然挑衅。
齐封的眼睛"唰"地亮了，像饿了三天的狼。刘远山瞥了这没出息的徒弟一眼，又好气又好笑，沉吟片刻，松了口："行吧，正好缺个拎包的。齐封，拿上我的勘查箱，十五分钟后楼下集合。"
"保证完成任务！"齐封一阵风似的冲出门，背影里全是挣脱牢笼的喜悦。
一小时后，高速公路上，齐封开着他那辆三百二十多万的黑色越野车横冲直撞，被后座的刘远山骂了一路"破玩意儿"。林海棠抱着勘查箱坐得笔直，从后视镜里看齐封吃瘪，嘴角悄悄上扬。
就在这时，齐封的手机在支架上炸响。他按了免提。
"师父！"秦安的声音传来，一贯平稳的语调里透着罕见的急促，"城西阳光游乐园，旋转木马旁边……刚刚发现了第四个玩偶！"
车里瞬间死寂。
林海棠猛地看向导航，声音绷紧："从第一起案发到现在，满打满算才十一天，警方连一起都没并案查实，他怎么还敢——"
"不是敢不敢的问题。"刘远山缓缓睁开眼，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，一字一句道，"我们三起都没吃透，他就敢抛第四个。这说明两件事——第一，他根本不怕我们查；第二……他可能在赶时间。"
齐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脚下油门悄悄加深，越野车咆哮着冲进夜色。游乐园巨大的摩天轮灯牌已在远处地平线上亮起。可谁也没注意到，导航屏幕角落，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，发信时间，恰好是秦安来电前三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