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自驾

正午十二点零七分，湿地公园露营地。林溪把平板转过来，查分界面亮得刺眼：“理科总分749，全国卷第一。”

“提前两年高考，还考成这样。”林辰勾住弟弟脖子，被林砚偏头躲开。林砚端起柠檬水：“语文作文多扣了一分。”

“今天不谈题目！”林建军系着围裙端出烤串，“房车我租了一整周，一家五口好好度假！”苏婉笑着塞给林砚一颗剥好的荔枝。

林砚刚说想报哪所大学，光线变了。艳阳蒙上浓稠血色，天际线裂开一道缝，翻滚的红雾自城市中心喷涌。高架桥上炸开一串火光，刹车声与惨叫绞成一团。

隔壁帐篷的胖男人被雾擦到小臂，皮肉像被泼了强酸般融掉。几秒后他身体吹气球般膨胀，皮肤崩裂，喉咙里滚出兽类的嘶吼。

“爸！上车！关门！点火！”

林砚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，冷静得不像十六岁。林建军一字没问，甩掉烤串冲进驾驶室，落锁，拧钥匙，柴油机轰鸣。

“坐好，系安全带！老大警戒，老婆检查急救包！”房车撞开木栅栏，碾上公路。

【全球通告：欢迎来到“多重末日”公路求生游戏。】

冰冷的机械音在五个人脑中同时响起。

【红雾席卷全球，旧秩序作废。死亡追击：红雾自后方追赶，触碰者抹杀。停靠规则：每二十四小时更换停靠点，超时强制熄火。】

机械音落下，后方城市像积木般在雾里坍塌。灰白双车道从车轮下凭空长出，笔直插进昏暗远方。

时速表指到一百二。后视镜里，那面血肉般翻滚的雾墙匀速推进，离车尾不到两百米。

“甩不掉！速度和咱们一样！”林建军咬着牙。“匀速，盯水温。”林砚说。

半透明蓝面板浮在他眼前。林溪也在半空滑动手指：“个人属性、载具状态，还有聊天频道。”面板一切，瀑布般的信息滚出来。

“救命！我老婆被雾融化了！”

“系统让我三选一，我选了轮椅，现在靠双手在公路上划！”

林辰咽了口口水，看了看脚下的木纹地板：“没车的人，只能挑那种破烂？”

“不。”林砚抬眼，“系统以点火瞬间判定初始载具。爸在雾到之前点着了火，这车就是我们的。”

中控台骤然爆出蓝光。

【检测到直系血缘家庭关系，恭喜林砚一家五口激活唯一隐藏系统——星舟进化系统·家庭共享版！载具已完成生命绑定。车毁，人亡。】

【检测到林建军职业为资深机械工程师，授予房车唯一改装权限！】

林建军脑子里轰地多了无数三维图纸，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：“这车归我改了！”

林砚脑海里，响起只有他能听见的第二道声音。

【检测到宿主智力突破阈值，专属系统激活——末日推演系统。推演功能将于首次实战后完全解锁。】

林砚不动声色关掉面板，眼神恢复清冷。“爸，看油表。”

林建军扫了一眼，脸色沉下去：“出门加满的。系统按十五升每百公里算，剩三分之二，撑死四百公里。”

“四小时以后，要么找到油，要么被雾吃。”林辰指节捏得发白。

就在这时，林溪猛地抬头。风之感知刚苏醒，空气里每一点扰动都像针尖扎在耳膜上。“后面……雾里有东西。”

全车人的目光撞向后视镜。红雾墙面上凸出十几个人形鼓包，四肢着地，朝房车狂奔，越跑越近。

同一秒，区域频道最上方一条消息，ID“017”：“前方八公里有翻倒的油罐车，还有条隧道能停车。谁救我儿子，柴油库坐标就给他。那片雾里全是那东西，谁去谁死。”

林砚眼前，推演面板第一次亮起金字。

【推演节点已锁定：油罐车·隧道·雾中变异体。抉择倒计时：180秒。】

后视镜里，最前面那个变异体已只剩五十米，四肢拍打地面的声音透过车壳传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