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铁皮屋里堆着旧报纸,林峰蹲在角落,把最后半块烧饼塞进嘴里。胃空得发疼——刚才那三秒,一辆五十块收来的破山地车,被他洗成了准新车,代价是早上两个馒头的力气全被抽干。他把车推到墙根,盖上破布,手还在抖。
「小峰?在不在?」
院门口传来林丽丽的声音。她提着保温桶,另一只手里攥着两个肉包子。
「姐,你留着自己吃。」
「少嘴硬,你看你瘦成什么样。」林丽丽把桶塞进他怀里,又压低了声音,「村口有人打听你这废品站,开黑色轿车的,说话像通知不像商量。小峰,这地是爸留下的,别乱点头。」
林峰含糊应下。前世的剧本他记得清楚——就是这几天,刘建国上门,二十万买地,他为了凑钱去县城开汽修店,签了字。
送走姐姐,他掀开桶盖。排骨汤还冒着白气,他连喝两大碗,额上渗出薄汗,腿脚总算有了劲。
喇叭声在院外响起。
黑色奥迪停稳,一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跨下来,冲着铁皮屋笑:「林峰吧?刘建国,县城做建材的。」
林峰从桶里抬起头,没起身。
刘建国自己找了个板凳坐下,掏烟,递过来一根,林峰没接。「明说吧,你这院子我看上了。二十万,现钱,今天就能打条子。」
林峰低头搅着汤:「不卖。」
「二十万啊兄弟。」刘建国弹了弹烟灰,笑了,「你守着这堆破烂,一年能挣三万不?拿着钱去县城,日子不比这强?」
「刘老板,」林峰把碗放下,声音平平的,「地是爸留的,我守得住。」
刘建国的笑淡了下去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:「年轻人,话别说太满。三天后,消防、环保、城管轮着来,一拨接一拨,我劝你多备点茶水。」
他往门口走,走到车边又停下,摇下车窗,笑得和气:「对了,我表弟张伟,你初中同学吧?他总念叨你,说有笔大生意想找你合伙。」
车窗升起,奥迪碾着土路扬长而去。
林峰站在原地,握着保温桶的手指根根发白。
张伟——前世骗走他二百万的人。原来从一开始,就站在刘建国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