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县医院走廊,消毒水味混着盒饭味。林峰一口气冲上三楼,兜里那两个肉包子早被攥变了形,油透了布。
骨科病房门口,他一眼看见林勇——左腿缠着纱布,裤管剪开一道口子,人却半靠着床头跟护士争:“就擦破点皮,缝四针算个啥,我家小的还等我回去。”
“哥!”
林勇抬头,先松了口气,随即把脸一沉:“跑什么跑?我不是说过,出事——”
“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林峰嗓子发干。
话音未落,走廊尽头响起皮鞋声。刘建国踱过来,polo衫扣子扣到最上一颗,白衬衫的张伟跟在后头。三年没见,张伟还是那副笑脸,头发梳得油亮,手里拎着牛皮纸袋。
“小林,巧了。”刘建国在床边站定,笑呵呵的,“你哥撞了车,我特意来看看,医药费我出,一点心意。”
张伟抽出两份文件,一份推到林峰手里,一份摊在床上给林勇看。“老同学,别瞪我。”张伟笑,“先看这份——二十万收地合同。刘总诚心,比市面高两成,钱当场转。”
林峰没接。张伟又抽出第二份,“合伙协议”四个字印得清清楚楚,末尾签名栏里,“林峰”两个字笔锋歪得刺眼。“去年你收了我二十万入股款,白纸黑字。”张伟压低声音,“你要不签收地合同,我只好拿这张纸去派出所。二十万,够立案。”
林峰心里冷笑。前世是二百万、三年的局;这一世他重生回来才三天,张伟一分钱没骗着,倒先造出一张假的“二十万入股协议”,落款还写着去年腊月。手法是老的,局是新的。
病房里静了一瞬。林勇撑着床沿要起来,被护士一把按住:“刚缝的线,别动!”
林峰盯着那份假协议,指尖先热了——熟悉的、从骨缝里钻出来的烫意正往纸上爬。他看得见纸面的霉斑、油渍,也看得见那个“林峰”签名底下,压着一层后印上去的薄墨。三张纸,只要一碰,就白得像新的。
“小峰,别签!”门口,林丽丽扒着门框,脸上全是泪。
张伟却笑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。屏幕上一行字:担保人——林勇。下面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。
“你哥昨天在停车场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