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魏宣和三十年冬,官道上马车碾着薄雪驶向天牢,车后拖着两只铁笼。
「杀了我吧,给个痛快!」笼中汉子撞得铁链哗啦响。
「老哥,再熬两天。」陈然勒着缰绳,「冬至咽气的囚犯,官府出一两银子安葬费。你今日死了,这钱我拿不着。」
汉子噎住:「老子都要死了,还得替你省钱?」
「死者为大,您就当行个善。」另一只笼里的壮汉闭目不语,浑身是伤。
陈然并非此世之人。狱卒之家饿不死也发不了财,半月前他当值打盹被王校尉捏住把柄,日日穿小鞋。他正盘算弄门武功,半空忽然悬出一本古朴书册:镇狱天书。
【镇守天牢一日,奖励:一年功力。】
他心口一跳,默念领取。热流自天灵盖灌下,四肢百骸如被铁水浇过,他咬紧牙关,十息后热流沉入丹田。力气涨了,身形仿佛也拔高一寸。陈然在心里把这买卖盘了三遍,确认没有坑——天牢,他待定了。
天牢门前递令牌过关,刚进门,粗嗓门砸过来:「陈然!你死哪去了!」是送饭的张文。「张哥,转移犯人,耽误了。」
「哦,今天砍头那个。」笼中壮汉猛地睁眼:「斩首?就凭你们——」铁笼被他顶得哐当乱响。陈然默默后撤两步:「张哥,不对。」
刀光一闪,张文一刀背砸在他后脑。陈然低头应声,地上浮出一行小字:【协助张文镇压囚犯赵大壮暴动。奖励:一周功力。】
法场上,赵大壮被按在木桩前,脖子上的伤还在渗血。他忽然抬头,一口血沫啐出:「赵某落草八年,抢官银睡官小姐——值了!」刽子手手起刀落,人群爆出一阵叫好。
收尸时陈然捏住尸踝,一百四五十斤的壮汉轻得像捆柴,单手一提就离了地。张文瞳孔一缩:「你小子……吃大力丸了?」「想早点回去睡。」
「少去勾栏,多补补。」张文压低嗓门,「京城不太平,魔教抓了一批,连那位圣女都跟镇魔司动了手,夜里警醒着点。」
乱葬岗阴风鬼火。陈然几铲土盖了:「这一周的功力,比他辛苦三年攒的还多。」
夜里他盘膝运转家传《长春功》,往日细如游丝的内气,此刻淌得沉稳有力。
次日清晨,陈然推饭车入牢道,挨间舀粥,脚步忽然一停——每名囚犯头顶都浮着一行淡墨小字:「钱老三·盗马·剩刑三月」,瘸腿老头;「孙虎·斗殴致死·冬后处斩」,墙角缩着的大汉。
他端勺走到丁字号尽头那间单人牢房。里头关着个红衣女子,背对牢门,一动不动。她头顶那行字是赤红色的,烫得刺眼——「江梦璃·红莲圣女·封印未解·剩余:无」。
那行字像察觉了什么,微微一亮。红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