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然站在门口,脑中转过十几个念头,最后只化作一句:「回王校尉,出恭。」他按住腰刀,低着头。
「出恭?出到城墙根去了。」王校尉放下茶碗,一步跨到他面前,伸手从他怀里抽出腰牌,在灯上晃了晃,「丁字七号,明日起禁足,俸禄扣三月。」
陈然低头:「是。」
王校尉冷笑:「这牢里死过不少人,也不多你一个。」说罢掀帘而去,冷风灌了满屋。
陈然关上门,背贴着门板,一动不动。良久,他把拳头缓缓松开,掌心全是汗。
三个月俸禄,那是他攒着打点各处的活路。王校尉这一手,不是罚,是要他死。
杀意第一次在他心底扎下根来,冷得像冰。
但他没有动。他盘膝坐下,翻开镇狱天书,指尖凝在半空。
【镇狱天书·灌顶:可将未分配功力尽数灌入一门功法。】
他闭眼默念:「五年功力,全押《铜皮功》。」
轰的一声,热气自丹田炸开,沿经脉往皮肉里钻。陈然咬住衣袖,额上青筋暴起,皮肤下隐隐浮出一层暗金纹路,又迅速隐去。他不敢出声——隔壁就是王校尉的屋子,那人耳朵极灵。
半炷香后,热流平息。
陈然睁开眼,掌心在床沿轻轻一按。
咔嚓。
坚硬的榆木床沿裂开一道细缝。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,只觉得全身皮肉结实得像裹了层软甲,刀砍上去大概也只得一道白印。
九品巅峰。
陈然面无喜色,只余冷静。隔壁那位苦修十几年,也不过九品巅峰。他今夜,追上去了。
可追平不等于杀得了。王校尉手上有把削铁如泥的腰刀,还管着整个丁字营的钥匙。
他起身走到窗缝边。外面雪落得密,牢房深处的廊道灯火昏黄。丁字牢最里头那间,铁门紧锁,门口挂着「重犯」木牌。那里关着一个红衣女人。三天前他送饭时,她隔着铁栏看了他一眼——那一眼里没有求饶,只有打量。
陈然手指搭在窗棂上,心跳慢而稳。
先去牢房,还是先去取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