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海的震动只持续了三息,十二品业火红莲的莲瓣却绷成了铁。
「罗睺。」红莲的焰气抖出两个字,又补一句,「他在隔着无穷远看你。」
冥河没回头。他踩着红莲立在浪尖,指尖一划,水镜扩成丈许——极北冰原上,风雪被血光染成暗红。
「看便看。」他笑了,「他越恨我,越喂得饱我。」
他抬手,往血海深处虚虚一抓。
掌心里浮出一缕极淡的青气,薄得像一口气,却锋锐得让四周血浪自行退开三尺——盘古开天真意。
冥河屈指一弹。
青气穿过水镜,落进极北穹顶,化作一道万丈虚影,混沌流转,气象森严。
冰原之上,厮杀声陡然一静。
乾坤皇朝三百艘飞舟悬在云下,国师苍梧立于旗舰之首,冠上玉珠被风吹得叮当响。他盯着那道虚影,瞳孔一寸寸撑大。
「开天之气。」他声音很轻,轻得船上无人敢应,「先天地而生,非至宝不能承载。」
旁边金甲修士咽了口唾沫:「国师,那魔使的阵还没破……」
「破什么阵。」苍梧一甩袖,「十万修士,随本座夺宝!先入者,赏上品灵脉三条!」
三百飞舟齐齐掉头,灵光如瀑,轰然砸向冰原中央那团残破黑雾。
黑雾里,计都正半跪在冰窟中。
天魔蔽日阵被飞舟撞碎,他右半边身子几乎没了血肉,只剩黑骨撑着,魔血一滴一滴冻在冰面上。他抬头,看见那道混沌虚影,枯槁的脸上裂开一个极难看的笑。
「重宝……」他哑着嗓子,「我死也值。」
他咬碎舌尖,一口黑血喷上阵旗残骸,残阵竟又撑起半里黑幕,把扑来的第一艘飞舟绞成碎屑。
冰原四角,原本缩着的极北散修、妖族老怪也嗅到了味,一道道遁光从雪丘下钻出来,像饿了三冬的野狗。
三方,就在那道虚影底下绞成一团。
血海里,冥河负手看着水镜,慢慢挑了挑眉。
「不够。」
他再弹一指。
穹顶那道开天真意忽然淡下去,几乎要散;隔了两息,又在另一处雪峰顶上亮起,更亮,更近。
「在那儿!它动了!」
「追!」
飞舟、遁光、黑幕齐齐转向,撞成一团。冰原裂开百丈深口,血水混着雪沫翻上来。苍梧一剑劈开挡路的妖族老怪,又反手把自家落后的两名修士拍进冰缝,只为快一步。
计都拖着黑骨,用魔血在雪上画符,把整片山谷变成绞肉的阵。
怨念如潮。
【叮!海量怨念涌入,怨念值+380000!】
【叮!苍梧之贪、计都之恨、散修之妒,转化中——控水旗本源+1!】
【叮!罗睺隔空窥视,杀意凝实,怨念值+900000!】
冥河眯起眼。
那行数字跳得他心头舒坦,可最后一条后面的红字,让他捏着剑鞘的手指紧了紧——水镜最深处,那片不属于极北的暗影,还在震。
一息一震,像心跳。
「不是罗睺的杀气。」他低声自语,「是我自家的海,在应什么。」
他刚要再探,光幕忽地铺开,金字压下:
【抉择事件:极北三方血战,血海可介入】
【一、救计都——留一枚钉在罗睺身边,日后可钓大怨;耗功德三十万】
【二、坑苍梧——抽其国库、散其气运,当众折他国师颜面;耗功德十万】
【三、一锅端——血海倒卷,连人带宝全吞;耗功德二百万,风险极高】
冥河盯着那三行字,指节在剑柄上敲了三下。
他没点。
水镜深处那记震动又来了,比上一记更沉,震得红莲花心都渗出一线赤血。
红莲急了:「主人,你倒是选啊——」
「急什么。」冥河抬眼,望向血海最黑的那片深渊,忽然笑了,「有人在自家门口敲了三下门,总得先瞧瞧是谁。」
他提起元屠,剑尖点在水镜上。
光幕三行金字还等着他。而血海深处,第四道震动,已经贴到了脚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