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，批发市场的卷帘门才拉起一半，苏念的悍马已经停在了丰收粮油批发行的门口。
老板赵广发正弯腰卸货，回头看见这么一辆车碾进市场，愣了一下。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姑娘，一身运动装，径直朝他走来。
「老板，晚粳米、东北珍珠米、长粒香，各八百袋，五十斤装的。面粉一千袋，黄豆、绿豆、红豆、黑豆各三百袋，玉米糁、燕麦、糯米各两百袋。」苏念语速平稳，像在念一份早就背熟的清单，「另外要挂面两千斤，米粉一千斤，今天之内装车。」
赵广发手里的麻袋「咚」一声砸在地上。
他做粮油批发十八年，饭店食堂一次订半车货的见过，婚宴酒席一次拉两吨的也见过。可眼前这张单子，粗粗一算足足两百多吨。
「姑娘，你……逗我玩呢？」他抹了把汗，上下打量，「两百吨粮食，你家开避难所啊？」
「仓库租好了，城东冷链园七号库，三千平。」苏念把一张打印好的清单递过去，纸上的货品名称、规格、数量、单价栏排得整整齐齐，「你只管备货装车，运费我出。多少钱，开个价。」
赵广发接过单子，手都有点抖。他干这行头一回见姑娘一个人来下两百吨的订单，还随身带着打印清单。「这得小一百四十万……你一个……」
话没说完，苏念已经把银行卡递给了柜台上的POS机。「先转百分之三十定金，货到付尾款。」她指尖在密码器上敲了几下，「滴」的一声，四十二万到账提示音响彻店面。
赵广发盯着那台机器，嘴张了半天没合上。旁边卸货的两个伙计也直起了腰，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丸子头姑娘。
「真……真转了？」
「合同打一份，章我带了。」苏念从包里摸出自己的私章，按在协议上，动作利落得像做过一百遍，「赵老板，三天内备齐，我加一成价。备不齐，我现在就去下一家。」
「备！怎么不备！」赵广发一拍大腿，「我连夜从省库调，姑娘你放宽心！」
苏念点头，转身出门。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：「这事别往外说，尤其是别发朋友圈。加的那一成，就当买你的嘴严。」
赵广发连连点头，看着她的背影直咂舌：有钱，豪横，还神神秘秘。
第二站，市场东头的恒顺油脂行。
「老板娘，菜籽油、大豆油、花生油、玉米油各五百桶，二十升装的。橄榄油两百箱，猪油板油各一吨，香油芝麻酱各三百件。」
油脂行的王老板娘正嗑着瓜子刷手机，闻言瓜子壳卡在嘴边：「多少？」
「每样五百桶起步，总量二十万升左右。」苏念把清单拍在柜台上，「仓库我租好了，今天要开始装车，运费另算，加一成加急费。」
王老板娘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，扭头朝里屋喊：「老周！老周你快出来！有人要把我整间店的油全包圆了！」
里屋趿着拖鞋跑出来一个中年男人，睡眼惺忪地扫了一眼清单，脸色瞬间清醒：「妹子，这量我们店周转三个月都卖不完，你得给我一周……」
「三天。」苏念说，「可以从你们上游直接调货，我只认货不认渠道。」她说着，又是一张卡递上POS机，「定金我现在就付。」
机器「滴」响的那一刻，老周看着到账短信上的数字，拖鞋都忘了趿正。他做了半辈子生意，头一回见到定金付得比他进货款还爽快的客户。
「三天！三天一定给你装满车！」
苏念收好合同，走出店门。
上午九点，太阳已经有些晒了。她站在市场过道里，翻开随身的文件夹，清单第一页「主食」一栏已经全部打了钩。后面还有厚厚一沓——盐糖调料、罐头干货、药品器械、净水设备、燃料工具、武器……
第一页，才刚刚翻开。
她把文件夹塞回包里，正要走向盐业批发点，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市场入口处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。
车没熄火，车窗贴着深色膜，看不见里面。可她练武之人耳力敏锐，方才走过粮油店时，就隐约听见市场门口有两个男人低声交谈。
「……那个悍马女的，一早上砸了上百万……」「……查查底细，这么大手笔，怕不是……」
苏念脚步没停，脸上平静无波，心里却已经冷了下来。
树大招风。她重生回来的第一课，难道就要提前补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