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,苏念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她开着那辆悍马,跑遍了周边五座城市。冷库里的牛羊肉、冻虾、速冻水饺,她整柜整柜地收,签订购合同的空白处一律写现金结清,把药品代表叔叔陈国峰惊得直咂嘴:「丫头,你这是要开超市?」「叔叔,我不想求人,就想囤点货。」她笑得云淡风轻,转身又扫空了三家种子公司的耐旱菜种、两座加油站的柴油储备。玉佩空间十个足球场大,如今被生鲜冻货、桶装油、成吨的种子塞得满满当当。
把最后一车燃油桶收进空间的那个深夜,苏念终于回到了公寓。她冲了个热水澡,瘫在床上,想睡个这辈子最踏实觉。
凌晨三点,她是被热醒的。
空气像烧红的铁皮罩下来,窗帘纹丝不动,空调外机发出垂死的嗡鸣。苏念赤脚跳下床,抓过墙上的温度计,红色酒精柱一路爬升,最后死死钉在51度的刻线上,不再动弹。
51度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前世这天,气温才33度。极端高温是三天后才爆发的。整整提前了三天!
苏念的心脏擂鼓般狂跳。她扑到窗边掀开窗帘——楼下的街道亮如白昼,路灯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。一个夜跑的男人跑着跑着直挺挺栽倒在柏油路上,挣扎两下就不动了。远处救护车的嘶鸣此起彼伏,一辆、两辆、三辆……小区业主群里消息刷屏:
「谁家空调停了?我家跳闸了!」
「五十一度?!气象台说才三十九,疯了吧!」
「药店二叔说退烧药已经断货了,快去囤!」
苏念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冰凉。
重生,改了时间线。
上一世的一切记忆,那场酸雨降落的准确日期、电网瘫痪的顺序、第一批暴乱爆发的街口,还能信吗?她两世为人的全部底气,就押在那份记忆上。如果连高温都会提前,那她用两个月攒下的每一份物资清单、每一步筹划,都可能建立在流沙上。
窗外又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。苏念探头看去,刚才倒地的男人已经不见了,只剩一滩深色的痕迹,被热浪一烘,迅速发黑发干。三个戴着口罩的黑衣人快步围拢,拖起那人就往巷子里走,动作利落得不像路人。
苏念瞳孔骤缩。前世末世第三个月才出现的「收人队」,怎么会现在就上了街?
手机骤然震动,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:
「苏小姐,久仰。温度计上的数字,只是开始。三日后,江城见,京墨。」
她猛地攥紧手机,指节泛白。
那个卖兵器的男人,那个一眼叫出她名字的星际武器商人,他到底知道什么?他知道她重生了吗?
空调外机「砰」一声彻底哑了。黑暗里,温度计的51度像一根烧红的针,扎在苏念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