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珏站在坍塌的墙洞前,背对着沈湄,脊背上一道道鞭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白。「墙是昨晚就被割开的,」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低哑,「割口是刀痕,不是螯痕。有人想借海兽的口,杀沈湄。」他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像碎玻璃,「可惜海兽没来。那就我自己来。」沈湄瞳孔骤缩。「长珏,等等——」话没说完,他周身的空气猛地一沉。碧玉色的鳞光从他皮肤下透出来,一层层炸开,蝎尾在他身后缓缓展开,尾针的尖端亮起一团刺目的绿芒——那是碧玉蝎族的自爆征兆,兽核逆燃,玉石俱焚。「三年前,」他头也不回,「我的族人三千二百口,被锁进你家的驯兽笼,一只一只拖出来,剥鳞,抽筋,做你宋家的药引。验收单上,签的是你的名。」绿芒越来越亮,空气开始扭曲。沈湄脑子里嗡的一声——原主的债,落在了她头上。可她没时间喊冤。她扑了上去。木系异能在她掌心疯狂生长,藤蔓从墙缝、从地面、从她指尖喷涌而出,缠上长珏的手臂、腰身、蝎尾,死死压制那团即将炸开的兽能。藤蔓接触到绿芒的瞬间就焦黑碳化,她咬着牙继续催动,掌心被兽能灼得钻心刺痛。「放开——」长珏的怒吼震动屋瓦,「沈湄!你害我全族,如今连我死也要拦?!」绿芒已经蔓延到他心口,兽核的光透过皮肉,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绿色太阳。沈湄整个人被弹飞出去,撞在墙上,嘴角溢血。压制不住。完全压制不住。她翻滚着爬起来,眼睛扫过地上那把割墙的短刀——就是昨晚凶手留下的那把。沈湄抓起刀,在长珏兽能爆发的最后一瞬,从背后扑上去,一刀刺进他后背,精准扎在兽核边缘的逆燃节点上。「噗——」绿芒像被戳破的水泡,猛地瘪了下去。长珏闷哼一声,庞大的兽躯晃了晃,蝎尾垂落在地。沈湄也脱力跪倒,两条手臂抖得不成样子,血从指缝里往下滴。「你疯了……」她喘着气骂,「要死也挑个时候,这一炸方圆十里都得陪葬,账都没算清楚就想跑?」长珏缓缓侧过头。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痛苦,翠绿的眼睛望着她,像望着一个说不通的疯子。「账,」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「我记了三年,一笔都没忘。」他的身体开始下坠,沈湄慌忙伸手去接。触到他的一瞬间,他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,气若游丝:「沈湄,既然你拦我……」他的手指勾住她的手腕,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,「那就和我一起死吧。」话音落下的刹那,长珏彻底昏死过去。沈湄僵在原地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——他刚才聚起的,是最后一丝余力,不是攻击,只是拉她一起倒下的力道。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。【叮——检测到攻略对象长珏状态:兽核碎裂三成,鳞甲逆剥,能级跌至一阶。】【评级:废兽。】【温馨提示:废兽无法进化海洋体,无法提供庇护,攻略收益趋近于零。建议宿主及时止损,转向下一位攻略目标。】沈湄抱着怀里滚烫的、正在急速失去温度的男人,望着系统面板上那个鲜红的「废兽」二字,指尖微微发凉。「废你个头,」她咬牙,把人往怀里拢了拢,「账没算清,谁都不许死。」她抬起头,正撞上墙洞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。对方隔着夜色轻轻弯了弯唇,抬手丢下一物——半片泛着血迹的银鳞,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。鳞光一闪,那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退入夜色。半片银鳞打着旋,掉在沈湄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