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围交易区的木棚下,沈湄把最后一枚空间果摆上台面。果子红得发亮,皮上还挂着水珠,甜香混着海腥味,格外扎眼。「十枚兽晶一颗,不还价。」她说得云淡风轻。围观的人先是嗤笑,随即有人咬了一口,眼睛当场瞪圆——果肉入口即化,甜里裹着一股暖流,冻僵的手指竟缓过劲来。「我出二十!」「三十!我要三颗!」抢购声一浪高过一浪。不到一个时辰,沈湄腰间的布袋沉甸甸的。第一桶金,到手。
她挑了块最新鲜的翘鳞鱼肉,又摸出半勺系统奖励的粗盐,蹲在临时灶台前细细剔刺。火星噼啪,油香一点点漫开,路过的人都停了脚——海时代三个月,盐比命贵,谁闻过这个?
「哟,沈雌性好兴致。」一道温润的声音插进来。鳞峦立在棚影里,银白长发垂肩,鲛族特有的水膜在眼尾泛着虹光。「长珏快不行了。宁雌性愿出五千兽晶收留他。」
沈湄翻着鱼,头都没抬:「回去告诉宁雪,长珏姓沈。」
鳞峦笑容凝住:「你可想清楚了。」
「想清楚了。」她抬眼,把金黄的鱼块扣进陶碗,「滚之前让让,油溅到你那张假脸,我不赔。」
棚外暗处,拄墙立着的长珏猛地一怔。他本想远远看她能作到几时,却听见她当众撕了鲛族的脸。这个雌性疯了?还是……变了?他翠绿的瞳孔缩了缩,压下心底那点异样,转身没入巷道。
沈湄端着肉饭回到落脚的破屋。长珏蜷在草堆里,背上的鞭伤又裂了两道,烧得满脸潮红,听见脚步声,眼皮都懒得抬。
「起来,吃饭。」她把碗搁在他面前。
没有回应。
「我数三声。一——」
「不必假惺惺。」长珏哑声开口,「你折辱我三年,一碗肉就想买我的命?」
沈湄不恼,蹲下来把碗往他鼻子底下推了推:「肉是今早现杀的,饭我尝过没毒。你恨我,行,先吃饱再恨。饿着肚子恨人,没力气。」
肉香直往鼻腔里钻。长珏三天没进食了,兽体内的兽晶嗷嗷待哺。他撑起身,一勺,又一勺,动作从戒备到失控,最后连碗底的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。
吃完,他盯着空碗,沉默了很久。从前恨她的每一个理由——鞭子、铁链、当众的羞辱——此刻都像这碗见了底的肉饭,空了,又空得没道理。眼前这个雌性,还是那个沈湄吗?
「明天,」沈湄收拾碗筷,声音很轻,「内围拍卖会有一枚火髓晶,能吊住你的命。兽晶我还差一半,但我去抢。」
长珏霍然抬头。火髓晶的拍卖权在鳞峦手里,那是个雁过拔毛的局。她一个失去精神力的雌性,闯进去就是送死。
「你疯了。」
「没疯。」她笑得没心没肺,「我只是想让你活着,好亲眼看我怎么把欠你们的,一样一样还回来。」
话音未落,破屋门缝里被塞进一张烫金请柬,无声无息。沈湄挑开一看,落款赫然是鳞峦——「明晚拍卖会,留了前排的座给沈雌性。」请柬里还夹着半页发黄的纸:长珏历年被转租、被贱卖的账目,一笔一划,笔笔带血。而拍卖会,就在明晚酉时——限时一夜,杀机也压到了一夜之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