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漉漉的脚步声停在二楼楼梯口。
陈风一把摁灭手机屏幕，缩进走廊尽头的阴影里。借着窗外闪电，他看见一团人形轮廓从楼梯上来——那东西没有脸，皮肤湿得反光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，每走一步，地板上就洇开一滩黑水。
开黑包间的门被逐一拍开。
「有没有人想玩游戏的？」那东西用泡胀了的嗓音问。
「鬼啊！」
惨叫声从第一个包间开始，像多米诺骨牌接连炸响。陈风贴着墙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数到第九声时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走廊里，黑水顺着地板缝朝他蜿蜒爬来。
跑。陈风转身就冲，二楼是死胡同，尽头只有一段缠着褪色红布的窄楼梯，通向三楼。
不能上的三楼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黑水已漫到鞋边。上面是禁地，下面是死路——被怪物撕碎，总好过死得不明不白。
他冲上了三楼。
推门的瞬间，浓烈的腥臊味混着药材的苦香扑面而来。借着屏幕微光，陈风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。
没有水泥，没有建材。
整层楼的天花板上纵横拉着上百根麻绳，每根绳上用木夹子夹着一张张完整的人皮。男的女的，老的少的，像晾晒的衣服，密密麻麻垂下来，在穿堂风里发出布料般的窸窣声。
每张人皮的脸都完整，眉毛、皱纹清晰可见。一张年轻些的人皮手腕处，皮肤上浮着一行淡纹——
【LY-01-AAAA存档读档系统】
「穿越者……」陈风声音哑了，「全都是穿越者。」
脑海里的系统光幕疯狂闪烁。【检测到同源系统×27，继承中……】信息洪流灌入：有人死过十一次，有人临死刻下「何婷不吃睡着的人，也不动醒着的客人」，有人写「人皮挂满一百张，她就能成仙」。
【继承完成。读档次数：11】
哗啦。满屋人皮齐齐转头，一百多张没有骨肉的脸正对陈风，嘴唇开合如气流穿过芦苇：「跑……快跑……她来了……」
人皮森林深处，响起高跟鞋声。
嗒。嗒。嗒。
两米高的妖艳身影从皮幕间缓缓走出，红唇微翘，仿佛只是来查岗的老板娘。
「不是说，」何婷歪着头笑吟吟看他，「不让你上楼吗？」
陈风转身撞门，门纹丝不动。铺天盖地的困意涌上来，他喉咙里挤不出声音，手指抠着门缝往下滑，眼睁睁看着双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，裤管空了，皮肤贴上骨头，像放干的橘子皮。他终于明白上一世的自己在哪一步闭的眼——原来困意漫上来的时候，就是她端起餐盘的时候。
何婷的指甲顺着他的脸颊缓缓下划，像在挑一块布料：「别怕，姐姐会帮你，把皮挂得高高的。」
视野彻底黑了。
——雨声。
陈风猛地睁眼，站在幸福网咖门前的屋檐下，浑身冷汗，后背抵着冰凉的墙。系统光幕安静悬着：【读档次数：10】。
他喘息渐平，眼底燃起冷光。他知道了三楼藏着什么，知道了何婷的真面目，更从前辈留下的信息里抠出两条命门：「她怕火」；「她不动醒着的客人，杀人都挑睡熟之后」。
而后厨，有一整箱酒精燃料。
玻璃门内，暖黄灯光下，何婷正微笑着朝他缓缓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