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婷的手还在玻璃门内招着，涂着丹蔻的指甲在暖黄灯光里像五枚小小的血片。
「帅哥，进来呀，外面要下雨了。」
陈风盯着那只手，胃里一阵翻涌——上一世，就是这只手，在深夜里轻轻松松拧断了一个花臂大汉的脖子。他喉结滚动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「何、何姐，我忽然想起来，我表哥在城东等我，真是……改天再来捧场。」
说完他转身就走，后背的汗把T恤黏在皮肉上，腿肚子软得像泡了水的馒头。走出去五十米，他扶着电线杆干呕了两声。
「吓尿了就吓尿了，好歹命还在。」他抹了把脸，自我安慰。
就在这时，眼前那块透明光幕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，一行血红色的字缓缓浮现：
【检测到前任宿主残留权限，正在继承……继承完毕。】
【激活隐藏模块：大善人系统。】
【任务：摧毁幸福网咖。奖励：续命积分×1000。备注：读档一次，消耗积分300。】
陈风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合上嘴。他戳了戳光幕，又掐了掐大腿——是真的。前任宿主居然在这破系统里埋了个「遗嘱」，把屠刀直接指到了何婷头上。
「合着我这八条命，还得靠立功挣回来？」他咬牙笑出声，「行啊，大善人是吧，我当。」
雨点砸下来了。他缩进街角的公交站台，正琢磨下一步，一前一后两道人影冒雨跑来——老李叼着湿透的烟，张若冰抱着对讲机，警服贴在身上。
陈风眼睛一亮，端起讨饭的架势迎上去：「警察同志！行行好，我是外地来的，钱包被偷了……」
这招是他在读档间隙想的：警察查案，什么都往外说，一个乞丐问路，天经地义。
老李果然从兜里摸出二十块：「小伙子，去救助站，别在街上晃。」
「谢谢警察大哥！」陈风顺竿爬，「大哥，我刚才从幸福网咖门口过来，那楼怪气派的，三层呢，是做什么生意的？」
张若冰皱眉：「那是网咖，下午我们刚搜过。」
「搜？出什么事了？」
「失联报案。」张若冰说，「三个男人，接连在那家网咖失踪，家属报案。我们下午把三楼翻了个底朝天——全是水泥袋和建材，连个老鼠洞都没有。」
老李眯起眼，烟头的火星在雨里明明灭灭：「脚印倒是有，都是从一楼往上走的。走到楼梯口，就断了。」
陈风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见过那个三楼。上一世他偷偷上去过——不是水泥地，是一条铺着红毯的长廊，两侧挂满相框，相框里全是人皮，每一张都在笑。
「我的三楼，和他们的三楼，不是同一个三楼。」陈风后背发凉。
「滋滋——」张若冰腰间的对讲机突然炸响，电流声里夹着嘶喊：「桥头组呼叫！慈航大桥有人跳河！第三个了这星期！」
两人脸色齐变，转身要冲进雨里。陈风一把拉住老李的胳膊：「大哥，我多句嘴——怎么老有人往慈航大桥跳？那桥有邪性？」
老李脚步一顿，回头压低声音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：
「因为水鬼。那桥底下，有个东西专门拉人下水。小伙子，听我一句，天黑之前，离河边远点。」
远处，慈航大桥的方向，一道闪电劈亮夜空。陈风看清了——桥上，密密麻麻站着一排人影，正一个接一个，往河里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