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天暴射至帝峰石台上空时，第九道雷霆正砸下来。
石台四周古松齐齐折断，焦味混着雨气冲鼻。萧云坐在雷柱正中，衣衫成灰，露出一身赤红皮肉。他没躲，也没哼，只仰头吞雷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帝天袖袍被雷风掀得笔直，本要出手，下一瞬却僵在半空。
第一道雷没入脊背，萧云体内“咔”地一响，皮肤浮起淡金。第二道落下，金纹沉进血肉，筋骨间传出低沉的虎啸。第三道、第四道……
帝天一层层数着，喉头越来越干。他修过《混沌经》，太清楚九层怎么破：第一层一次顿悟，第二层两次……到第九层，共需四十五次。当年他走了三十年，仍卡在超凡境。而这少年，只用了一夜。
“五层了。”帝天的声音发哑。“六层。”他手指掐进掌心。
第七道雷落下，萧云猛地睁眼，瞳中两团混沌气旋一转，第八道雷在半空拐弯，主动钻进他丹田。
第九道雷没有落下。整片雷云被无形之力撕开，月色露出。帝峰上下，草木齐齐低头，如朝拜。天地之力潮水般灌入萧云体内，骨骼爆响密集如炒豆。
林小雅赤脚跑上石阶，怀里抱着白玉瓶：“师兄！福伯说筑基液——”
她声音戛然而止。
福伯跟在后面，灰白眉毛拧成一团。那瓶连夜为萧云炼制的筑基液，此刻在瓶中剧烈震颤，一缕缕白气自己溢出瓶口，散进风里。
“白炼了。”福伯喃喃，把瓶子收进怀里，苦笑，“一滴都用不上了。”
萧云从石台上站起。
石台“咔啦”一声，裂纹从脚下蔓到边缘，碎石簌簌滚落。他活动手腕，筋骨间的响动竟让空气一荡。
“十万斤。”帝天落地，声音压不住地震动，“九层圆满，炼体极境。《混沌经》一夜被你走完了。”
“一夜？”萧云低头看掌心。不是一夜，是四十五次顿悟——系统奖励的、任务换来的，全砸在昨夜。他只笑了笑：“弟子运气好。”
帝天伸手按上他肩头，真气一探，脸色骤变：“体内混沌气已圆融无漏。现在想做什么？”
“突破聚气。”萧云答得很快，“再压，气机无处可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
两个字比方才的雷还重。林小雅缩了缩脖子，福伯也抬起眼。
帝天盯着他：“十万斤是常人眼里的终点。可你修的是《混沌经》，该知道之后还有一处地方——神禁。”
“神禁？”
“肉身百万斤，混沌气自铸神纹，方称神禁。”帝天声音低下去，“我当年就在这里退了一步。刚过十万斤便急着聚气，根基定型，困死超凡境，百年寿元将尽，再无寸进。”
夜风吹过，他鬓发花白。
“你现在破聚气，今生上限就是十万斤。若踏入神禁，日后的路谁也说不准。”
萧云沉默一瞬。
体内混沌气像听见了什么，猛地加速。九层根基同时震动，十万斤力量在经脉里找不到出口，开始往皮肉上撞。他手背青筋暴起，一层细密血纹从腕上爬出。
帝天一把扣住他手腕：“肉身刚成，气机太满。压不住，就会自崩。”
萧云咬住牙。混沌气正寻找第十层的入口。识海中，《混沌经》第十层金字浮起，第一句是：需百次顿悟，方入神禁。
而他的顿悟次数——零。
林小雅忽然抓住他袖子，声音发抖：“师兄，你看脚下——”
石台不知何时已裂成蛛网，缝里渗出点点黑气。帝天猛地抬头。
远处云海翻涌。一道沉睡了千年的气息自圣地最深处缓缓睁开，霸道如天雷缠身，隔着百里，帝峰碎石纷纷浮起。
“雷祖……”帝天瞳孔骤缩，声音干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他醒了。而且，正往这边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