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手指引的尽头，是村外西面的一片黑雾林地。
林天浩拨开带刺的灌木，一枚灰白色的巨大图腾柱立在林地中央，柱下盘着一株三人高的树人，树皮皲裂如龟甲，每一道裂纹里都渗着暗红汁液。
扭曲树人（首领）：10级。
HP：30000/30000。
开服第一天，全服玩家的平均等级还没摸到5级，首领级怪物，十个游戏区加起来也没人碰过。
林天浩却笑了。4800点生命值，天赋2星，普攻附带96点真实伤害，这就是他敢越十级挑战的底气。
「咻！」
羽箭破空，正中树干中央的眼球。
-96！
一道刺目的白色真伤数字浮起，扭曲树人发出闷雷般的咆哮，粗壮的根须轰然拔地，朝林天浩脚下砸来。
林天浩侧身三步，反手又是一箭。走位，拉弓，撒放，走位。前世十年打金员的手感在这一刻回到了骨头里，箭箭咬着树人的攻击间隔空档，一根根真伤数字稳定浮起，他的生命值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爬。
四千八，五千一，五千六……
树人的血条则以更快的速度往下掉。
十五分钟后，「轰」的一声巨响，扭曲树人轰然倒塌，爆出一地铜币和一件泛着淡绿光晕的戒指。
【复苏之戒（稀有）】：佩戴者每秒回复1%生命值。全服务器唯一。
全服第一件稀有装备。
林天浩还没来得及弯腰，世界频道已经炸了。
「卧槽！系统公告！10086区玩家『雪帝』首杀首领级怪物，掉落稀有装备！」
「雪帝是谁？哪个公会的？」
林天浩眯了眯眼，蹲下去捡戒指的瞬间，一条私聊弹了出来。
「兄弟，浮屠公会，浮屠盾山。复苏之戒卖不卖？开个价！」
林天浩还没回，私聊又连着弹了十几条，最后直接是一句：「别嫌我烦，我人已经在10086村了，发坐标，我飞过来当面谈！」
十分钟后，一个浑身金光板甲的胖子骑着新手村租赁的老驴，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林地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公会打手。
「雪帝大……」
浮屠盾山的话卡在了嗓子里。他看到的是，第二只扭曲树人已经刷了出来，而那个叫雪帝的弓箭手正贴着树人的根须游走，一箭，一箭，又一箭，箭箭钉在同一个位置。
-98！-98！-98！
「这……这是几级怪？」浮屠盾山咽了口唾沫。
「十级首领。」旁边打手声音发颤，「少东家，他才2级啊！」
2级打10级首领，伤害全靠真实伤害硬灌，走位还稳得像开了脚本。
浮屠盾山盯着看了足足三分钟，眼珠一转，忽然「扑通」一声抱住林天浩的大腿：「兄弟！这手操作，这真伤，啧啧……咱们好好谈谈，你开个价钱，浮屠公会出得起！带级也包在你身上算一份——这买卖稳赚，我认！」
「滚。」林天浩面无表情地踢开他，「只卖东西。」
「卖！卖什么我都买！」
「复苏之戒，二十万。另外，」林天浩顿了顿，「带级服务，一个小时内把我带到10级，十万。一共三十万，现金到账。」
「成交！」浮屠盾山眼都没眨。戒指这种硬通货二十万等于白捡，这种妖孽的操作手，多少钱都值。
转账到账的提示音在林天浩耳边响起，他看了一眼余额，站起身，把戒指丢给浮屠盾山：「东西归你。带级的事，退你钱，不用带了。」
「啊？」浮屠盾山愣住，「兄弟你去哪——」
林天浩没有回答，直接选择了下线。
游戏仓开启，林天浩扯下头盔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医院发来的缴费提醒：脑部手术，费用三十万，二十四小时内缴清，否则推迟排期。
前世，就是这一条短信，他凑了整整两个月，差了四万块。
这一世，三十万，一小时内到账。
出租屋外夜色深沉，林天浩拦了辆出租车，报出的地址是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。他攥着手机的手在抖，指节泛白，指尖一遍遍刷新着到账记录。
而游戏里，等不到带级打手、又发现钱付了人却消失的浮屠盾山，正对着一片空荡荡的林地跳脚：「雪帝！你个骗子！卷了我三十万就跑，我浮屠公会跟你没完！！」
他哪里知道，这笔钱此刻正变成缴费窗口打印出的一张薄薄单据。
住院部七楼，走廊的灯白得刺眼。林天浩攥着缴费单一路狂奔，护士站的白衣护士抬头看到他，皱眉道：「现在是探视时间外，你找谁？」
「我找我妹妹，她明天早上第一台手术——」
护士翻看手中的登记板，脸色忽然一变，猛地站起来。
「等等，你再说一遍，病人的名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