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蔓砸落，扬起漫天碎土。
-1。
飘在扭曲树人王头顶的伤害数字，刺得浮屠盾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十四万八的普攻，打在林天浩身上，就掉了一点血——还是那天赋附加的固定伤害，跟挠痒痒没区别。
「四千八的血……这他妈是新手村该有的数值？」浮屠盾山哆嗦着手，把录像功能开了又开，嘴里念念有词，「钱，这波必须把他签下来，一千万不够就两千万……」
林天浩没空理他。走位，侧移，抬弓，松弦。三个动作一气呵成，箭矢擦着树人王挥来的木臂，精准钉进它那张开即将喷吐毒雾的独眼。
施法，打断。
「咻。」
又一声。树人王脚底正在凝聚的缠绕根须应声碎裂。
「你管这叫刮痧？」浮屠盾山在后面喊，「你管这叫刮痧？！它一次都没放出来过技能啊！」
「闭嘴，吵到我了。」林天浩弓弦不停，语调平平，「数着，还剩三万二。」
黑铁级BOSS，在真正的操作怪物面前，就是个木桩。树人王每一次抬手，每一次蓄力，都在他预判的节拍上被一箭掐灭。普攻落在林天浩身上，血条纹丝不动——一秒回的血都够填上的窟窿。
「二万一。」
「一万六。」
「九千。」
浮屠盾山头皮发麻。他见过大神，没见过这么妖的——那不是在打BOSS，那是在遛BOSS。
血条百分之五。树人王的动作已经迟缓，倒下只是时间问题。浮屠盾山已经开始盘算首杀公告怎么发朋友圈了。
就在这时，林天浩突然收弓，转身。
朝着身后——一片空无一人的空气——抬手一箭！
「铛——！」
金铁交鸣。虚空如镜面般碎裂，一道黑影被箭矢掀出潜行状态，踉跄两步稳住身形。隐形刺客。
快得看不清的一刀。浮屠盾山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，视野已经黑白——
「你死了。」刺客声音懒洋洋的，「BOSS归我，分文不留。」
「我操？！」浮屠盾山的尸体愣在原地，「浩哥！有老六！记他全家！」
刺客反手一刀劈向树人王，想抢最后的击杀。可他刀还没落下，喉咙一凉。
一支羽箭，钉在他的咽喉上。
第二箭，左眼。第三箭，心口。
刺客被硬生生从BOSS身边射得倒飞，落地翻滚，刚一起身——
咻咻咻咻。
林天浩站着没动，弓弦震颤如蜂鸣。十余支箭从同一根弦上倾泻而出，每一支都精准咬着刺客的关节、手腕、膝弯，把他所有闪避的路线全部封死。
「你、你怎么可能——」
最后一箭穿喉。
刺客轰然倒地，身上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。
「叮！恭喜雪帝完成黑铁级BOSS『扭曲树人王』全服首杀！」
「叮！你获得装备：惊雷弓（白银·稀有）！」
「叮！你获得技能书：雷电跳跃！」
浮屠盾山跑过来捡尸掉落的装备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：「神装！开局第一件神装！浩哥你这波我要吹一年——诶，你脸色怎么不对？」
林天浩没应声。
他盯着刺客的尸体看了很久。那张被兜帽遮住的脸已经模糊消散，可倒下前的那一瞬间，露出的那双眼睛——
眯起时眼尾那道细纹，他见过。前世，神之遗迹，把匕首捅进他后心的那个人。
不可能。那个人是十年后才成名的。现在，他不该出现在新手村。
「浩哥？」
「没事。」林天浩把惊雷弓背上，声音冷了下来，「走了，回村交任务。」
游戏舱开启，现实的凉意涌进来。他摘下头盔，手机屏幕正疯狂震动。
陌生号码，市第一医院。
他心脏猛地一沉，接起。
「是林青青家属吗？病人刚刚突发呕吐、意识模糊，复查出颅内出血扩大，必须立刻手术——」
电话那头的声音，像一盆冰水浇下。
「手术押金不是交过了吗？」林天浩的声音绷得像弓弦。
「押金不够，还差一部分。另外……家属，病人说，她看见了撞她的人。」
林天浩握着手机的手，指节根根发白。下一秒要做出的决定，可能改变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