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家老宅的铁门锈死了,叶君临一掌拍开。
院中荒草齐膝,正堂塌了半边,唯有后院那片空地上,立着四块石碑。碑身被人泼过红漆,字迹划烂,可叶君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,叶父,叶母,姐姐叶天歌,还有一块无字碑。
他伸手拂去碑上的泥垢,指腹停在那些恶毒的划痕上,半晌没有言语。
「君临哥,白家的人,」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还是那条未发完的信息。叶君临回拨,通了。
听筒里先是一片嘈杂的哄笑,随后一个娇媚恶毒的女声穿透进来:「新娘子别哭啊,嫁给一个乞丐,是你们苏家攀不上的福气呢。」
「白芷若!」叶君临眼神骤冷。
「哟,谁啊?」电话那头嗤笑,「是不是苏雪儿那个贱人找的野男人?告诉她,今天是江海大酒店征婚宴,全江海的体面人都在。她敢不来,就把她毁掉的那半张脸,拍下来发给全城。」
电话挂断。叶君临站在碑前,五年前的画面涌上来——他「坠崖失踪」后,是苏雪儿偷偷凑钱为叶家立碑,白芷若带人砸了碑,当众泼了她一脸硫酸。从那天起,江海城再无人见过苏雪儿的正脸。
他转身走出废宅,脚步不快,每一步都踏得青石板轻响。
江海大酒店三楼宴会厅,金碧辉煌,宾客满座。
红毯尽头,苏雪儿一身租来的白纱,跪坐在台上。她的半张脸覆着一块白纱,纱下皮肉狰狞。她面前站着一个浑身馊臭的流浪汉,司仪正扯着嗓子喊:「一拜天地——」
「拜你娘。」
轰的一声,酒店雕花大门整个被踏得倒飞进来,砸穿三张圆桌。
满堂宾客惊回首,只见一个青年逆着光走来,黑色风衣带起满地碎玻璃。
「哪来的疯子?」白芷若端着香槟,嗤笑着迎上去,「保安呢?哦,我忘了介绍,今天我白家包场——」
啪!!
一记耳光抽得她原地转了三圈,半边腮帮子高高肿起,两颗带血的牙齿混着香槟吐在红毯上。她又被反手按着肩膀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
「叶君临?!」台下有认得他的老宾客失声惊呼,「叶家那个死了七年的大少?!」
「死人?」叶君临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芷若,「那你跪着的,就是鬼了。」
台上,苏雪儿猛地站起。那个背影,那个声音,七年了,她做梦都不敢忘。她哭着往前冲了两步,却在离他三米处硬生生刹住,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毁掉的半张脸,指缝间渗出呜咽。
「君临哥……不,你认错人了……」她一步步后退,声音破碎,「我很丑……你别看我……」
叶君临心头如遭钝刀反复剜割。他没有过去,只是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:「雪儿,七年前你说要等我回家。现在我回来了。」
苏雪儿捂着脸,浑身颤抖,说不出一个字。
「叶君临!」白芷若被保安扶起来,捂着脸尖声嘶叫,「你敢打我?我爷爷是白鸿儒!我爸一句话能让你尸沉江底!还有啊——」她突然狞笑,「七年前的酒会,灭你叶家满门的,可不是我们白家。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连自己全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丧家犬!」
这话像针,扎进满堂宾客的耳朵里,竟无一人敢接话。
叶君临脚步未停,一步一步走向瘫软在地、不断后退的白芷若。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他蹲下身,捏住她的下巴,声音冷得像冰:「你给雪儿的脸上泼硫酸的时候,可想过今天?」
「你想干什么……你敢……」
「你毁雪儿的容,」叶君临一字一顿,掌心已有淡淡银光浮起,「我便毁你的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