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的指腹贴着一缕金色苦海气,悬在发送键上。
群聊死得彻底。赵西施那五段“天机”还挂在界面上,雄霸没接,独孤求败没接,连张三丰都只是捻着念珠不发一言。李伟能想见那种沉默——不是信了,是在掂量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敲下一行。
「九天玄女不会说自己‘管理员’。」
一行落下,群里像被人扔了块石头进深潭。
「也不会把凡俗话本里‘金鳞岂是池中物’的批言,当作自己推演的因果。前辈报出的五桩事,桩桩都是人间早已流传的戏文说书。你不是能看过去未来,你是看过这些话本。」
赵西施那边的面膜恐怕笑不出来了。她急急敲字:「本座示人因果,自当以尔等能听懂的白话言之,此乃慈悲——」话到一半,她自己就卡住了。群里又静了半分,那半句“白话”听在嬴政、张三丰耳里,比什么都刺。
「慈悲?」李伟笑了笑,转向下一个名字,「比起玄女,我更好奇降臣前辈。」
「玄冥一派两百年前便已名动一方。前辈顶着这副少年骨相,倒是省了养颜的功夫。」
寒气毫无预兆地从群界面渗出来。李伟面前的灵药园杂草齐齐伏倒,叶尖覆上一层白霜。
「小辈,你找死。」降臣只发了四个字。
李伟却把话往下压:「前辈左臂里那件东西,比您的年纪更沉。它在吃您的生机,对么?您的玄冥神功,缺了最后一重。」
那条冷意骤然凝住。过了足足三息,降臣才回过来一个「……」,随后是「此事,日后再说」。
李伟心里有数了。他没再追,转头把话锋递到另一个人身上。
「雪月剑仙李寒衣,这群里最干净的一把剑。」
「剑是好剑,人却有心结。您那一剑斩得开天门,斩不开自己心里那点不平。」
群提示音清响,一道剑意凭空劈开界面,把李伟面前那行字齐齐削断。群成员栏里,李寒衣的名字亮了。
「你怎知我剑上有不平气?」她的字很短,字缝里全是剑锋。
雄霸立刻接话:「李兄弟,老夫愿以三分归元气相换,请多讲两句!」独孤求败也罕见地冒了头:「剑道尽头是修仙?此言何解?」张三丰捻着念珠,缓缓道:「李道友句句落在实处,老道先信三分。」
群里彻底沸了。
也就在这片沸腾里,一条猩红的提示无声浮起。
【群提示:大秦始皇嬴政,已翻阅历史消息。】
李伟指尖的金光一颤。
他忽然想起,赵西施那五段“天机”里,压着最后也最重的一桩——大秦,二世而亡。
南岭这头,风都停了。而另一个时空里,咸阳宫的铜灯应当正长明。
界面猛地一抖。整块群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所有字迹都在往下沉。一条新的消息砸进来,字是暗金色的,落在群里像砸下一座山:
「赵高是谁。李斯是谁。扶苏,又是被谁逼死的。」
威压顺着这道字迹漫出来,李伟脚下的泥土陷下一寸,群界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他听见头顶传来咸阳宫阙震颤的余音——不是幻觉,是那位千古一帝的龙气,硬生生烧穿了群聊的边界。
群,彻底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