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界面的裂纹还在蔓延，嬴政的字迹悬在那里，像一柄插进泥里的剑。
李伟没急着答话。他蹲在药园边缘，手指按进被威压压陷的泥土，指尖触到一丝凉意——那是苦海精气正顺着土缝往下渗。再放任下去，半个神虚洞天都要来查这处坡地。
他抬手，在群里敲字。
【李伟】：「陛下息怒。赵高、李斯、胡亥要做什么，臣一清二楚。」
【李伟】：「沙丘。陛下东巡病重，遗诏赐扶苏回咸阳主丧。赵高扣诏，寻李斯密谈——『君侯自料，能孰与蒙恬？功高孰与蒙恬？』李斯动了心。」
【李伟】：「诏书改成斥扶苏不孝，赐剑自裁。扶苏接剑，蒙恬劝他复核，他只说『父赐子死，尚安复请』，抹了脖子。此后胡亥即位，赵高掌权：杀蒙恬、杀李斯、杀十二公子。」
群里静了一息。
【大秦始皇嬴政】：「玉简。给朕玉简，朕要看那封改了字的诏。」
李伟早有准备。群中红包可封实物跨界。他摸出三片竹简，用苦海精气刻下推演出的字迹，一口气发了出去。
【系统：李伟 发出红包「沙丘实录」×1】
红包瞬间被抢空。片刻后，群界面炸开一片血色。李伟仿佛听见遥远的咸阳宫阙里，铜钟被人一剑砸碎。
【大秦始皇嬴政】：「赵高。胡亥。李斯。好得很。朕这就回咸阳，中车府令以下尽数拿下，谁挡谁死。」
字迹一顿，又追上一行。
【大秦始皇嬴政】：「李伟，朕欠你一次。大秦国库之物，你开口，朕不皱眉。」
李伟心里一动，却没立刻索要——此时讨赏，反倒落了下乘。他只回：「陛下保重龙体。臣观群像，陛下近日腰膝发冷、夜半盗汗，回咸阳后让太医少用温补……」
嬴政那行威严的字抖了一下。
【大秦始皇嬴政】：「……知道了。」
雄霸看得心头发毛。
【天下会雄霸】：「李兄弟究竟何方神圣？赵高改诏这等密事也能掐指算出？」
李伟摸了摸鼻子。到此地步再装神弄鬼，反被张三丰这等聪明人防备。他索性摊开。
【李伟】：「我不是神仙。姓李名伟，前世之人，魂魄落在北斗葬帝星，在神虚洞天当杂役，修的是轮海，刚开苦海。」
【李伟】：「我所知，是你们世界里已发生、或将发生之事。叫剧透也好，天机也罢。」
这话像石子砸进深井。
【武当张三丰】：「轮回之说，老道不敢妄断。但小友能道破沙丘密事，可见所言有据。」
【玄冥尸祖降臣】：「小娃娃敢说真话，比那个九天玄女顺眼。喂，玄冥神功第九重，你还记得吗？」
【赵西施】：「胡说！哪有什么第九重，别听他——」
没人接她的话。李伟也不理。他低头看着药园角落几株长势最差的还魂草，草根在苦海精气滋养下已泛金光。他连根拔了二十株，包成红包撒进群里。
【系统：李伟 发出红包「苦海蕴灵草」×20】
流光分落各人。降臣那边最先有了动静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抓着什么在手抖。
【玄冥尸祖降臣】：「这不是凡品……是续命的灵药！小道友，这药我拿二十具尸傀换！」
【天下会雄霸】：「一株下肚，老夫风神腿的旧伤竟松动了。李仙长，天下会愿奉你为座上宾！」
【武当张三丰】：「天外有天。小友身处险地，切记藏锋。」
李伟看着「藏锋」二字笑了笑。刚想回话，脑后忽然一凉。
一道气机锁住了他。
药园上空，灰袍身影踏暮色落下，袖口绣着神虚洞天三叶纹——外门执事陈长老。
「谁在此引动天地精气？」陈长老目光如钩，一步跨到李伟身前，手掌虚按他头顶探了进来。
一探之下，瞳孔骤缩。
「苦海……竟有如此之广？」
四野杂草被余波压得贴地。李伟没躲。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——一个十五岁的杂役无声开出一片海，本身就要交代。他把劈柴时偷记的一句长老口诀背了出来，只说自己瞎练。
陈长老盯了他很久，忽然收手。
「明日辰时，去内门执事堂领令牌。你不再挑水了。」
拂袖而去，暮色里只剩一串被踩断的草茎。
李伟摸了摸后颈，那里还留着气机的凉意。他没急着高兴，打开群签到。
【系统提示：明日签到推荐地点——神虚洞天·内门·丙字后山。】
他皱起眉。丙字后山是神虚洞天最贫、最偏的一处，据说那里的灵药三年没人愿去收一趟。
翌日清晨，李伟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袍，站在内门执事堂前。堂上执事垂着眼皮，把长老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「外门爬上来的？」
他随手把令牌丢回李伟怀里，令牌撞在胸口，生疼。
「内门没你的位子。丙字后山缺管药田的杂役，你去。三年换了七个管事，小子，活着回来再说。」
堂内几个弟子低低笑出声，有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李伟弯腰拾起令牌，低头道：「谢执事。」
他转身走出执事堂，晨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走出十几步，他停下，眯眼望向后山方向。
那里雾很重，重得不像山雾。雾深处有一点幽蓝的光在明灭，一呼一吸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山腹里睁着眼。
李伟的苦海，无声地翻涌了一下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东西——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