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时与指尖还捏着半片薯片,彩炮就在耳边炸开。飘带糊了满脸,她抬手一扒,再睁眼,人已站在黑得看不见天的树林里。
「——欢迎来到狩猎场!!!」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,又像隔着层薄膜。
腥味涌上来:湿泥、腐叶、锈铁,还有股说不清的苦。她咬住舌尖逼自己站稳,捡起条破麻绳在左树上打了个结——不认路就往右走,老规矩。又叠了三块石头,省得回头认不出。
风从左边斜着来,带一点极淡的狼膻;右前方鸟群忽然扑棱棱飞起,又齐齐落回。她盯着那方向看了两秒,转身往右,脚步放轻。
走出几十步,身后撞来一声凄厉尖叫,奔逃声、撞击声,很多人。静了一瞬。
「嗷——!!!」
她转身就奔。跑到肺里灌火,左袖被枯枝勾断。爪声忽快忽慢——不是追不上,是在逗她。
前方出现一个漆黑的树洞,三人合抱,洞口勉强容一人。她瞥身后一眼,扑进去,抱膝缩进最暗的角落,捂住口鼻。
捂住嘴那刻,她忽然想起毕业典礼最后那场彩炮,纸屑落在学位帽上,她还笑着跟室友说要去吃螺蛳粉。现在嘴里只有铁锈味。
狼影掠过洞外,肩拱如铁块,比马还大。她僵成木头。
狼停下,低头,鼻尖贴着洞沿湿泥嗅。热气一波波涌进来,混着腐肉的臭。她指甲掐进掌心,牙关抵住手背,眼泪自己往外冒,却死死不敢出声。
指尖忽地碰到冰凉——树洞最深处,一尊手掌大的神父像半埋在朽木屑里。月光从树缝漏下,正落在上面。神父握着十字架,十字架幽幽泛紫,那点紫光一点点爬上她的脸。
她盯着它。想拿,又怕是什么陷阱,拿了就死。手悬了三秒。
弹幕炸了。
【等等???狼没看见她??】
【鼻子那么灵不可能】
【是雕像吧!颜色不对!】
【截图了,这新人绝对有问题】
狼缓缓抬头,浑浊的狼眼直直探进树洞。紫光与狼眼在黑暗里对了一瞬——那光微微发颤,像烛火被风压弯。狼低吼一声,视线从她身上移开,转身走了。
紫光正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就在这时,洞外又响起脚步声。一个人影踉跄着朝这边扑来,白衬衫沾满泥,袖口缝着一枚褪色的高中校徽,短促的抽泣一声声漏出来。她身后,狼嚎撕裂夜空,越来越近。
来人距洞口只剩三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