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票结果出来时,前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。
十一只手举着,七只手垂在身侧。周光远一脚踹翻凳子,把票根攥成废铁:“抱团?抱成散沙!”成明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稳:“那便各走各的。”合作的薄冰,当场碎成渣。
黎析上前,羊皮按在长桌上,指尖点过三处朱红印记。
“三件齐了,全员离场。”她顿了顿,“缺一件——”又一顿,“谁都走不了。”
三族珍宝:圣徒的心脏、狼神与吸血鬼棺中之物。周光远第一个拍桌:“活的心脏,挖出来算不算数?”没人答。成明的目光已经飘向通往五楼的楼梯,又硬生生黏回羊皮,喉结动了一下——那口棺材里躺着什么,他早清楚。安莱蹲在角落摊开旧报纸,借着烛火校对,念得极轻:“紫像……离真物越近越烫。”她抬头看鹿时与,眼里的意思很明白。
鹿时与掌心一凉。一枚银钥匙不知何时躺在她手里,齿纹细密,柄上刻着城堡塔尖。她明明没碰过任何人的口袋。弹幕刷得她眼花:【别进城堡密道!门后是屠宰台】【前两批玩家腌成腊肉了】【三条路,选错一步没下集】。她把钥匙攥进袖中,指节发白。
成明带着三个人上了楼梯,皮鞋踩得又急又稳。周光远啐一口,奔向篱笆缺口,说枪得拿来打狼才够本。剩下的人挤在白石子路口,谁也不敢先动。
三条路铺在她面前。她先转向左手石阶——后颈汗毛猛地竖起一片,像谁在背后吹凉气。她退半步。再望白石子路,教堂尖顶刺破夜雾,风送来齐整的唱诗声,整齐得不像活人唱;怀里雕像贴胸,冷硬如石。最后她挪到中间篱笆缺口,松针与兽腥灌进鼻子,雕像起初还凉,她咬牙又踏一步——猛地,那紫色雕像烫起来,烫得像有谁贴着它呼吸,一下,一下,顺着肋骨往松林深处引。狼嚎在最密的那片林子那头响起。
钟声敲了第一下。她刚抬脚,白石子路上传来第二个脚步——不疾不徐,正越来越近。
鹿时与硬生生把脚钉回原地,攥紧雕像转身,面朝身后那片暗。她看不见人,只听得到鞋底碾过碎石的节奏。她压低嗓子:“谁?!”
那脚步顿了半拍。她袖里的银钥匙撞上指骨,发出一声轻响,清脆得在这死寂里像敲钟。
暗处的人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笑,又不像:“钥匙都在你手里了,还问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