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沈拾就蹬着三轮车出了巷子。
金属感知还剩十四个钟头。十米之内,每一团光晕都清清楚楚——灰的含铁,暗红的是铜。他闭着眼走,手指专往最亮的地方插。一上午,他把自家三座废品山翻了个底朝天,指缝里全是铁锈,兜里多了三小把铜芯。
晌午,钱多宝骑着电驴来了,车后座绑着油纸包。
「沈哥,旧货市场淘的,黑乎乎一坨,压秤,你看值几个钱?」
沈拾伸手一搭。那东西在感知里像一口深井,光不亮,暗蓝,一个劲儿往里吸。
【陨铁碎片:F+级材料】
他压住呼吸,数出三百块:「这价。」
钱多宝眼珠一转,乐了:「成!」
沈拾把陨铁裹进最里层的木箱,回头又把李老头那车货底翻出的古铜器,连先前那枚明代铜钱,一并出了手。日头偏西,桌上现金码成小垛,加上卡里的,二十万,一分不差。
天刚擦黑,宝马的引擎声就来了。
赵天霸踩着纸箱进院,身后跟两个打手。院外看热闹的越聚越多——卖菜的王婶、刚卖完货的李老头,都扒着铁门往里瞧。
「钱呢?」赵天霸伸出三根手指。
沈拾没吭声,把桌上一沓一沓的钱往前推,码到他脚边。
赵天霸的笑僵住。铁门外李老头脱口而出:「哎哟,真还上了?」打手蹲下去数,数完点头。人群一阵嗡嗡:「收破烂的真掏出二十万?」
赵天霸脸色青了又白,盯着沈拾半晌,目光忽然一沉,落在他左手那枚铜戒上。他一言不发,转身就走。
车开出老远,他掏出手机:「查。他手上那枚戒指,什么来路。」
院里,沈拾刚喘匀半口气,钱多宝从侧门溜进来,压着嗓子。
「沈哥,坏消息。」他咽了口唾沫,「冷家大小姐这几天一直打听你,昨天那辆黑轿车就是她的。她托人带了句话——」
「问你手上那枚铜戒,是不是从冷家老宅地底挖出来的。」
沈拾手指一紧。
无名指上的铜戒猛地烫起来。不是寻常发热,是往里钻的烧,像有人拿烧红的锥子顶着他的骨节。他听见脑子里电流般的杂音,系统像是被这股烫劲逼得跳了字——
【警告:宿主与核心载体契约不完整……权限锁死……】
火烧到手腕。沈拾额上滚下汗,死死攥着拳,没敢出声。
里屋,沈小满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喊了声「爸爸」。
铜戒的光,从指缝里透出一线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