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禾回来时,日头正毒。她车筐里塞着一瓶冰水,手心还攥着一包软中华,隔着两步远递过来,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:「江同学,让你等这么久……水给你,这个,给你抽。」
江林接烟的手顿了一下。软中华,七十块一包,够她跑六单。他心里那点缺德劲儿,被烫得缩了缩。
「客气啥。」他把烟塞进兜里,蹲下身,「我车上有气泵,顺手给你看看。」
他从坐桶里摸出一枚备用气门芯,拧进轮毂,再接上电动充气泵。嗡嗡声里,轮胎一点点鼓起来。江林故意把手指抹进链条油泥,起身时又往T恤下摆蹭了一把。
沈晚禾的目光,却落在那枚崭新的气门芯上,停了两秒。
江林后背一紧。
【叮!宿主心率异常升高。若目标察觉气门芯系人为拔除,好感值清零,反噬立即启动。】
「……以前扎过钉子吧?」他抢先开口,「路政那帮人,沥青里全是碎渣。」
沈晚禾嗯了一声,没再追问,只把水又往他手边推了推。
江林拧开盖灌了半瓶,趁机起话头:「对了,我下午还得去面试,在二七那边。就是……」他扯了扯脏T恤,苦笑,「钥匙早上忘带了,我房东打牌到晚上才回。穿这身去,人家得以为我是来收废品的。」
剩下的,就是等。
沈晚禾咬着下唇,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。几秒后,她才低着头开口,声音细得快要被蝉鸣盖过去:「我那……有洗衣机。你要不嫌弃,上去换下来洗洗,烘干很快。」
【叮!沈晚禾好感值+9,当前累计26。】
江林心里算盘噼啪一响,脸上却老实:「那……麻烦你了。」
城中村在棉纺路尽头。七层老楼没电梯,楼道里堆满纸箱废铁,墙皮一块块往下掉。沈晚禾走在前面,脚步又轻又快,到顶层时摸出钥匙,手却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,才推开门。
屋里很小,收拾得干净,窗台晾着一排药盒。风扇转着,把消毒水的味道搅得满屋都是。
里屋传出一声虚弱的女声,怯怯的,偏偏带着雀跃:
「姐,你回来了?」
沈晚禾的肩,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江林站在门口,忽然明白,自己踩进的不是一间出租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