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林在门口站了三秒，才迈过门槛。
里屋小床上，躺着个瘦脱了形的小姑娘。被子洗得发白，她露在外的腕子细得能一把握住，手背上一排针眼。听见脚步，她费力偏头，黑眼睛怯生生望过来：「你是……我姐的朋友？」
「嗯，大学同学。」江林把嗓门放软，「我叫江林。」
「我叫沈穗穗。」她笑，嘴角跟着抖，「不好意思，我起不来。」
江林喉咙发紧。床头药盒摞成小山，标签上的名字他一个也念不顺。
出来倒水，他顺手拉开那台嗡嗡响的小冰箱——空的。半颗蔫白菜，几个馒头，一瓶辣椒酱，冷冻层结着厚冰。隔壁阳台的孙姨探头：「这俩姑娘，一个月没见着肉星儿了。」
江林把冰箱门轻轻关上。
沈晚禾正蹲在卫生间搓他蹭脏的T恤，起身时腰一软，扶住墙。他瞄见她腕上一道红痕，外卖箱勒的。
「我下楼甩干衣服，顺便买瓶水。」他抓起外套。
楼下超市，江林光着膀子推车，五分钟扫了四百块：牛腩、猪蹄、鲈鱼、鸡蛋、牛奶、苹果。收银大姐多看他两眼，他咧嘴：「天热，省电。」
回到楼下，日头正毒。沈晚禾站在单元门口，黄马甲被汗浸成深色，头发黏在额角，踮脚左右张望，脸刷白，嘴唇抿得死紧——那种被丢下的表情，江林在大学里见过一次。
看见他，她一顿，眼睛先红了，又硬生生把泪憋回去：「江同学……你去哪儿了？」
「买肉。」他把两个袋子塞给她，「今晚蹭饭。」
【叮！来自沈晚禾的好感值＋34。系统提示：食材支出四百元，折合收益，稳赚。】
「少废话。」江林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沈晚禾抱着两袋肉，站了半天，才低声道谢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就在这时，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着：【协和医院 李医生】。
她接起。江林隔着一米都听见那头的话——「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了，有个进口药三期试验名额……」
「多少钱？」沈晚禾的声音很轻。
「三十万，先交两万定金，名额只留三天。」
沈晚禾靠着墙，慢慢滑坐在台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