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本皮面证件,摊在杰克面前。国际滑翔伞联盟最高级别执照,签发地在阿尔卑斯,飞行时长九百小时。
杰克捏着证件翻了两下,把墨镜推到额头上,眉头却没松:「纸上的东西我不认。撒哈拉的风跟阿尔卑斯不是一回事。明天找个地方,我亲眼看你飞。」
「随你。」
两人分头采购。杰克要了三卷登山绳、两枚岩钉、一桶淡水;陆川挑了备用伞绳、折叠伞布,还有一小袋粗盐。杰克问他买盐做什么,陆川只笑:「到时候你就知道。」
次日清晨,两人把装备扛上北面山脊。山脊下是一片狭长的咸水湖,湖对岸的土坡离部落营地不足两公里。
「比谁落得准。」杰克抖开伞布,「输的人答应赢家一个要求。」
「成交。」
两顶伞花几乎同时张开。杰克贴着山壁起飞,姿态漂亮得像在表演;陆川压着伞沿,一路走低空。
起初顺风,两人平行。到了湖心,气流忽然一变——横风从侧翼劈来,杰克那顶伞猛地上翻,伞绳绷出刺耳的响声,人影被拖着往西侧沙丘甩去,喊声散在风里:「偏了!」
陆川没有回头拉他。他松开右侧操纵带,让伞面吃住横风,反手一压,整顶伞侧倾近四十五度,人在离湖面不到三米处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,稳稳掠过湖尾的芦苇荡。
风停的一瞬,脚下一片阴影。
他低头看去。
那尊嵌着绿宝石的部落神像,正立在下方祭台中央,宝石的光在晨雾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神像底座旁,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仰着头,嘴张得能塞进拳头,仿佛在等一个接替者从天上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