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痕落定，林默的名字在纸页上亮了一瞬，随即沉进纤维里，像被水吞了。
「按手印。」李卫国把誓约之书推过来，指节敲了敲那行暗红的字——违约者，诡气附身。
林默咬破拇指按下去。指腹一阵刺骨的凉，像细针顺血管游到心口，扎了一下才安分。
「成了。」李卫国合上书，摊开地图，指尖点在东北方一个墨点上，「目标，桃花镇。」
「桃花镇？」李雨曦从副驾探头，「那地方不是早成死城了？」
「三日前诡气潮北偏，那一带没淹。」李卫国卷起地图，「车队油只够走这一趟。」
王强从后面一巴掌拍上林默肩膀，力道像铁锤：「签了就是自己人，别怕。」
林默点头。誓约是锁链，可锁链也能换命。
夜里扎营，他缩进车斗，意识沉入面板，按下抽奖。白光、绿光、蓝光依次闪过，最后一团浓紫炸开——
【紫色词条·精神充沛：精神力恢复提升三倍，疲劳减半。】
面板随即裂开一道缝：【精神阈值突破——铁匠序列·觉醒。】
再睁眼，世界变了。每一块金属都在对他呼吸，纹理清晰如掌纹。他跳下车，掌心贴上那辆报废皮卡的车门。铁、铬、镍在皮下分离、流动，金属像水一样渗出，顺手腕缠绕、延展。
守夜的李雨曦差点把弩脱手：「姐——你看他！」
李雨晴走过来，火光里，林默掌中已成形的物件泛着青灰冷光：一柄唐刀，两副弩臂，一筒箭镞。他喘着气，汗顺下巴往下滴。精神充沛撑住了他，额头仍突突直跳。
「试试。」他把唐刀扔给王强。
王强反手劈向钢车轴。当——车轴断成两截，切口平整。
「好刀。」
他又劈向旁边一根黑树根。当。刀口崩了，树根只留一道白痕。
林默摸着崩口，心往下沉。提纯、塑形，他能做到，可出来的仍是凡器，劈不开诡气。
「还差一步。」他低声说。
「能造出这个，够你站住脚了。」李雨晴把弩臂递给妹妹。
次日傍晚，车队爬上最后一道山脊。
王强忽然停步，铁塔似的身子绷直。
前方山谷，粉白铺天盖地——桃花开满全镇。血月之下花开如海，花瓣无风，却轻轻摇动。末世里，没有花能开成这样。
李卫国掏出罗盘，指针疯转，转得他指尖发麻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王青颜站在最前，红发被风掀起。她盯着那片花海看了两秒，忽然开口：
「闻不到，才最要命。」
——空气里，没有一丝花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