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指尖搭上松尘掌心，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抽离。
【收取松尘：寿元三年，气运尽数。转化积分三百二十点。】
他不动声色，从柜底抽出一只乌木匣，匣面刻着一颗细碎的星。松尘双手去接，指节抖得厉害。
「开吧。」
咔嚓。
星光从匣缝里泼出来，屋内那盏油灯瞬间失了色。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瓶浮在半空，瓶内壁有银河缓缓旋转，细尘般的星砂一粒粒撞在壁上，响如檐下风铃。
【星辰瓶（三星）：引星辰之力灌体，逆改根骨天命。】
松尘整个人被星光托起半寸。他单薄的肩背撑开了，枯黄脸色转白，眉心一点小星纹亮了一瞬。落地时他先摸胸口，再摸手，忽然跪下去，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。
陆沉扶他：「我卖盒子，不卖命。」
松尘摇头，眼泪砸在柜面上：「弟子守了七年山门，从没人正眼瞧过。」
千里之外，西海。
水晶宫偏殿，鲛绡帐半垂。敖烈提着两盏灯闯进去，灯油泼在珊瑚阶上。万圣公主的钗掉在地上，九头虫的鳞片在帐后一闪。
敖烈没吼，也没动手。他转身去了正殿，把梁上那颗夜明珠摘下来——西海镇宫之宝，他母亲留下的东西——砸在殿前白玉砖上。
珠子碎成七瓣。
他踩着碎片往外走，龙角撕开雨帘。身后追兵在喊什么，他一句没听见。他只记得一个传闻：方寸山有家店，能改命。
灵山，观音低眉看着瓶中柳枝。一颗水珠沿叶尖坠落。她什么都没说。
方寸山，夜深。
陆沉刚把松尘安置到后院，店门又被推开。门外三个人：松尘捧着星辰瓶站在他身后；一个青灰道袍的少年冷着脸，袖中亮出一枚菩提叶；第三个浑身湿透，龙角淌雨，怀里抱着一捧明珠碎屑。
三人齐齐堵在柜台前。
玄心先开口，声音很轻：「祖师问你三个字。」
敖烈把碎珠往柜台上一搁：「我先。」
松尘攥紧星辰瓶，没说话，只往前站了半步。
陆沉按住算盘，看了一圈。油灯火苗歪了一下，三排盒子静静排着，最上一排黑木匣，第一个字刻的是「仙」。
「规矩就一条。」陆沉笑了笑，「先来后到，由我说。」
他伸手去拿盒，手却在半途停住——三排木盒同时轻轻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