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河窜出车厢的瞬间,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。
那节列车的门被挤爆了,人群像倒豆子一样砸在站台上。灰白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,抓住一条腿,往回拖。惨叫声短促,随即被咀嚼声盖住。
成河没回头。他贴着墙根跑,U型锁的钩子刮在水泥上,火星一路溅开。站台尽头是卫生间指示牌。他撞开女厕的门——
一个女孩正蹲在洗手台底下,双手抱头,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她头上别着一枚白色猫耳发卡,沾了血。
「别……别吃我……」她哭得打嗝。
「起来。」成河一把拽她,「这里挡不住。」
女厕尽头有道小门,通向储藏间。他一脚踹开,把女孩推进去,自己退进去,抓住卷帘门的拉环,往下狠拉。铁链哗啦——哐!门砸到底。
外面几乎是同时砸上来一片闷响,像下雨,又像有人拿指节在挠。
女孩缩在墙角,抱着膝盖。成河喘着气,扫了一眼这间仓库:铁架上摞着防爆盾牌,角落里一排消防斧,红线还没拆。地上两个纸箱,一个是矿泉水,一箱是压缩饼干。
他撕开箱子数了数:饼干十二包。
两个人,一天。
「我叫苏晚。」女孩小声说,「表演系大一……你呢?」
「成河。」他拎起一把消防斧,掂了掂重量,递给苏晚,「拿着。」
苏晚哭着摇头:「我不敢,我连鸡都没杀过。」
「那你别叫。」成河把斧子塞她怀里,转身把两个防爆盾横在门内侧,又拖来铁架卡住。
外面的挠声停了。
太安静了。
成河心口一沉。他趴下去,脸贴地,从卷帘门底那条不到两指宽的门缝往外看。
外面是走廊的水泥地。灰色的水渍,一截断掉的指甲。
然后,门缝外十厘米的地方——一只眼球慢慢挪进来。
浑浊,充血,虹膜是烂的,眼白上爬着黑色的筋。它不转,就那样贴着地,隔着十厘米,直勾勾地对上他的瞳孔。
成河听见自己喉咙里的一声轻响。
那只眼睛后面,极缓慢地,露出一排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