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厅的卷帘门被撞开一道缝，晨光混着血腥味灌进来。
成河左手举着从安检口拽下来的防暴盾，右手攥着U型锁，肩顶着盾面往前推。苏晚跟在半步后，两只手死死抱着消防斧，指节白得像骨头。
「别回头看。」他压着嗓子。
闸机口卡着三具还在抽动的躯体。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趴在闸机上，半张脸没了，剩下半张仍在动——脑袋折成不合人体结构的角度转过来，下颌挂着半截断舌。
「砍脖子，牙朝外。」成河把盾往上一顶，将那脑袋压在闸机上，「快点。」
斧刃落偏，砍进肩膀的软肉，卡住了。那东西的手爪已经摸上苏晚的胳膊。成河一脚踹在它胸口，反手抡U型锁砸在枕骨上，一声闷响。
「拔出来。」他把盾横过去，顶住扑来的第二只。
苏晚咬着嘴唇，两脚蹬住尸体一使劲，斧子「嗤」地扯出来，血溅了满脸。她闭着眼劈下第二斧，正正剁进脖子，卡在椎骨缝里。那东西抽了两下，软了。
她跪在地上干呕。成河没催，只盯着站厅尽头那条扶梯——上面黑压压全是往下涌的影子。
「走。」他一把捞起她的胳膊。
两人踩着尸体爬上扶梯，撞开出口。主街天光大亮，到处是撞烂的车和翻倒的共享单车，全是汽油和铁锈味。几十米外，畅园小区的蓝色招牌在风里晃——那是苏晚昨天刚报过地址的小区，她家就在三号楼。
写字楼五层。消防通道的门被U型锁别死，两人瘫在地毯上喘气。苏晚的手机早掉了，只剩一根挂着猫坠的挂绳。成河摸出手机，十几条未读，全来自同一个头像：上戏新生群里的韩诗画。
最新一条只有六个字：还有人活着吗。
上戏在城东，中间横着一条主街，此刻黑压压全是攒动的脑袋。而畅园小区就在窗下，走过去一分钟，楼下便利店的货架说不定还是满的。
手机再震。韩诗画发来一张照片：宿舍门缝里卡着一张校园卡，卡面上的照片，是何雅婷。
成河把手机扣在膝上，回头看她。苏晚抱着斧子缩在墙角，眼睛红肿，正拿袖口一下一下擦脸上的血。
「哥……我们还能出去吗？」
成河没答。他撑着地毯起身，走到窗边往下一看，瞳孔骤缩。
楼下，一辆撞歪的公交车，忽然自己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