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指甲在少女指间转了一圈。
「它从我家庭院门缝爬出来，一共四根。」白清风声音很轻，「我剪了一指，它就装死。」
林月没接话。他方才沿墙根走了七栋楼，身后始终干干净净——如今想来，不是没人跟，是这丫头压根不敢踩出脚步声。
「你叫林月，别人喊你嘉豪。」她抬起脸，大眼睛里没什么怯意，只有一种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的笃定，「我的天赋叫情报。它能告诉我一句话可不可信。刚才你说『先别过来』——是真的。」
「所以？」
白清风把指甲塞进兜里，改用两只手比划：「戴夫的仓库清单，编号是跳号的。001到037都在联邦目录里，只有两株被划掉，备注写着『待观察·遗漏』。一株在二号街蔷薇庭院后墙，一株在旧实验站地下。它们不是野生的，是被人搬过去的。」
戴夫遗漏的实验植物。前世游戏里没有这东西。
「你要什么？」
「一辆小推车，一把铲子。」她答得极快，像练过很多遍，「你有一辆，我探到了。移植必须成对——车运根，铲起土，缺一样，苗当场烧死。」
风从巷口灌进来，铁锈味里混着一点甜。林月盯着她洗得发白的袖口，袖下压着一圈新鲜抓痕。
「风险？」
「三成。」白清风低下头，「三成活，七成……两个人都回不来。」
三成。林月牙关一咬。父亲那句「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」在脑子里滚了一圈，又被他摁下去。前世他点过太多次重开，这一世不想再重开。
「先搜小区。」他压低声，「隔壁三栋没人住，说不定还有铲——」
话没说完，白清风攥住他的袖子。她另一只手抬起，直指灰雾最深处。那里空无一物，雾中却立着两团影子，一高一矮，像两株被风吹歪的向日葵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可争夺资源：实验植物·未命名（品阶：？）】
【是否立即前往争夺？倒计时 09:59】
林月喉咙发干。他转头，白清风正盯着他，眼里的怯意没了，只剩一句没出口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