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灵茶镇,试月石前。
队伍排成长龙,几十个孩子依次将手按上石碑,石碑纹丝不动。直到王航走上前,掌心贴上冰冷的石面。
石碑骤然亮了。
一闪,两闪,三闪——光芒如心跳般急促,到了第九闪时,石面“咔嚓”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整块试月石碎成一地石块。
镇里最年迈的老者踉跄后退,嘴唇发抖:“九……九闪碎月石?这、这是什么月技?”
王航盯着满地碎石,第一反应是:“老爷爷,这不用我赔吧?”
老者擦着冷汗摆手:“月眷者觉醒时有意外,实属正常,实属正常。”
王航闻言立刻蹲下身,把碎石一块块往背包里塞。老者一把按住他:“国家级用物,不能带走!”
王航讪笑着把石头倒出来,挠头:“我就是想留个纪念。真的,我就是觉得这些石头挺好看的。”碎石落地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围观人群交头接耳。
当晚姨娘做了一桌菜。王航狼吞虎咽时,没注意到姨娘站在灶台边,眼角泛红:“航儿,去了学院要好好学,别给咱灵茶镇丢人。”
“放心吧姨娘,将来我出息了,让你住大房子。”
第二天清晨,敲门声响起。王航打着哈欠开门,晨光里立着一个樱发少女,笑靥如花:“王学弟,我叫杨若雪,来接你去万科学院。”
方舟升空。王航趴在舷窗上看得入神——云层从脚下流过,山川缩成棋盘。直到肚子发出一声震天的响,杨若雪忍笑递来一个饭盒:“没带口粮吧?吃我的。”
“不太好吧。”王航嘴上说着,手已经接过来,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净,连一粒米都没剩。
方舟在万科城外降落。两人徒步穿过一片疏林,王航忽然脚步一顿——不远处的巷口,一道黑影正往怀里塞什么东西,那物件泛着幽绿色的微光,分明是一枚锁片。
“血月教的暗纹。”杨若雪眉头一皱,声音压低,“他们怎么敢在万科城外动手。”
王航心头一跳。他天生对那些值钱的东西敏感,那锁片成色极好,一看就是宝贝。
“你在这等着,我去看看。”
“别乱来——”
杨若雪刚要拦,王航已经猫着腰追了上去。黑衣人的身形一闪,没入密林深处。
王航咬牙跟入。脚下踩断枯枝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那人停住,缓缓回身——黑袍下露出一张惨白无面的脸,两团暗红色的光在脸的位置浮动。
“多管闲事。”
王航只觉得胸口一凉。低头,一只漆黑的手掌从后背穿出,掌心攥着一枚幽绿的锁片,鲜血顺着锁片滴落在枯叶上。他张大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倒下的瞬间,一声苍老而暴怒的猫叫在他脑海里炸开:“蠢货!让人把魂都穿碎了!”
黑雾自他心口涌出,凝成一只黑猫,扑向黑袍无面人。那张无面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,身形寸寸碎裂如灰烬散去。
王航的意识在黑暗中飘荡。一道古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:“九命锁,认主。”
锁片没入他心口。他猛地睁开眼——胸口完好如初,血迹全无,月光下一只通体漆黑、瞳如血月的小猫蹲在他面前,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他。
“小子,”黑猫霍德尔开口,声音发沉,“你的月技……是重生?”
王航摸着胸口坐起来,咧嘴一笑:“不,是捡漏。”
霍德尔没笑。它血瞳骤缩,转头看向林外:“不好——你身上沾了血月教的追魂印。”
月光下,数道黑袍身影正从三个方向无声合围,幽绿锁片的光芒在树影间闪烁,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