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教的锁片光芒逼到十步之内，王航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。
「别动。」霍德尔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，「追魂印锁的是气息，你一动，他们咬得更紧。」
三道黑袍从树影中踏出。领头那人枯瘦如柴，面具下一双眼睛毫无暖意，伸手就来探他胸口。王航退了一步，脚后跟撞上石头，仰面摔倒——正巧避开那只手。他连滚带爬往后蹭，嘴里哭丧着：「大爷，我就是个卖菜的，身上只有三个铜板——」
一道银色月刃从侧面劈来，将黑袍人逼退三步。杨若雪从树后跃出，樱发在月光下扬起弧线，月盘旋转如轮：「王航！快跑！」
他爬起来就跑。霍德尔指引方向：「往学院灯火处跑！他们不敢追进万科城界！」身后杨若雪且战且退，被三人合围。王航跑出十几步，回头摸出一样东西就砸：「接着！」
杨若雪伸手一接——一只破鞋。她愣了一瞬，随即明白，往前一抛砸在领头黑袍脸上，趁对方遮挡，纵身跳出包围。两人跑进灯火通明的街道，黑袍人追到界碑处停下，化作黑雾消散。
杨若雪喘着气把破鞋扔回给他：「你身上怎么会有鬼面蛾的粉？」
「啊？我没洗脚，臭到他们了？」
杨若雪翻了个白眼。霍德尔低声道：「不是鬼面蛾粉，是你锁气外泄被沾到了。他们追的是九命锁。」
第二天一早，门被撞开。四个学院执事冲进来，为首者举起令牌：「王航，你涉嫌盗窃万宝阁库藏，跟我们走。」
「什么万宝阁？我昨天刚到——」
「昨夜子时，万宝阁三层库房被搬空，七件圣物失窃。月阵拍到你昨夜在万宝阁外围出现。」王航心里一凉。他确实路过那条街。霍德尔在他脑中道：「别急，先看他们怎么审。」
禁闭室在地底二层，四壁刻满封月阵法，将月眷者力量压到不足一成。王航被推进去，门在身后合上。「霍爷，九命锁能不能破阵？」
「能。但一破，全院都知道你身上有东西。」
「那怎么办？」
「等着。」霍德尔的声音带着古怪笑意，「你等的客人，快来了。」
半个时辰后，石室门开了。一位白发老者走进来，面容温厚，月白长袍，袖口绣着院徽。他手提食盒，放在石桌上——四菜一汤，还冒着热气。「饿了吧？先吃。」
「您是……」
「叶长青。万科学院院长。」
王航肚子先于他做出反应。他抓起筷子就吃。吃到一半，王航停住：「院长大人，我是被冤枉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——」
「月亮阵确实拍到你经过，但盗窃手法是血月教的蚀月术，与你无关。」叶长青倾身向前，目光落在他胸口，「我关你，是因为另一件事。小友，你身上那枚锁，认主了。」
王航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「九命锁，上古月器，封印过一位夜皇。它自己选择主人。昨日你进城，学院月阵检测到锁气波动。血月教在城外的天辰王营地有据点，他们要九命锁。我给你一个机会——把锁放出去当饵，引他们上钩。」
「你要我当诱饵？」
「你不是怕死吗？」叶长青笑容更深，「我保证，全程有人护着。」
门再次打开，杨若雪走进来。她换了一身劲装，腰间挂银色短刃，樱发扎成高马尾。「公主殿下？」
「叫我若雪就好。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叶长青起身：「三日后，天辰王清剿营地。你二人先潜入把血月教引出来。记住——九命锁的事，出了这扇门，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。」
他走了。杨若雪坐到石桌对面，压低声音：「你怎么认识夜皇的？」
「啊？」
「你刚才睡着时，我听到你身上有猫叫。」
王航：「…………」霍德尔在他脑中发出一声低沉的猫笑。
当天夜里，王航被转到普通宿舍。月光照进窗户，他刚躺下，就听见动静。一道黑影翻窗进来，瘦小披斗篷，脚上穿着月蚕丝鞋——飞毛腿，血月教的探子。黑影没有扑向王航，而是蹿向隔壁床。
隔壁睡着唐异尘，今日刚到的名家子弟。飞毛腿手中亮起月刃刺下，唐异尘翻身避开，手臂被划中。「王航！你愣着干什么——」唐异尘的声音被第二刃打断。
王航没动。霍德尔在他脑中道：「别管。你暴露实力，整栋楼都看得见。」可唐异尘的血溅到王航脸上。温热的，带着月技的清冽味道。王航动了。
他从枕头下摸出白天收的汤勺，往飞毛腿脚下一扫。月蚕丝鞋是滑的，飞毛腿脚下一滑，月刃偏了方向，在墙上划出深痕。唐异尘趁机翻身起来，月盘祭出，方位逆转——他的先天月技发动，飞毛腿的攻击被反弹回去，击中自己肩膀。黑衣人闷哼一声，翻窗逃走。
唐异尘喘着气坐倒：「你……为什么帮我？」
「你明天还嫌我打呼吗？」
「……不嫌了。」
霍德尔在王航脑中低声道：「小子，你救他是对的。但你刚才暴露了——你能在封月阵里用汤勺，院长看见了。」
「什么？」
「叶长青比血月教更想要九命锁。他关你，是要验锁。他放你，是要用锁。等他从你身上钓完鱼——」霍德尔的声音沉下来，「他会连饵一起吞。」
窗外月光如一只睁开的眼，静静看着这间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