召唤兵种

暮色压进林地，陈羽弯腰从八级荒狼尸身旁拾起狼皮腕甲。白装，防御加八，敏捷加二，系统估价三百二十星币。他攥着护腕往老槐树走，心里算着五个人分，一人六十四，再攒半个月，能给陈琪换块好电池。

可休憩地静得反常。林小筱擦剑，苏浅浅数箭，周晓晓洗匕首，赵雨萌靠着树干，目光与他相触又慌忙移开。

“今天第一件白装。”陈羽把护腕递过去，尽量轻松，“估值三百二。”

林小筱没接。她望着他，声音平得像念报告：“陈羽，你退队吧。”

陈羽僵住：“为什么？不是要一起备战星选赛？”

“只剩三个月。”林小筱打断他，“我们需要能打、能抗、能输出的人。”

周晓晓抬头，语气尖锐：“你除了给30%加成，还能干什么？没伤害、没自保，全队就你一个累赘。”

陈羽喉间发紧。他想说，没有那30%，她们越级杀怪不会这么顺。他想说，物资、引怪、捡取、控场，他一样没落下。可第二个技能始终灰色，这是事实。他确实弱。

“少了你，我们只会更强。”赵雨萌淡淡道。

陈羽垂下手。林小筱伸出手：“队伍的青铜护腕，交出来。”

他沉默片刻，解下左腕上那道磨得发亮的青铜环，连同狼皮腕甲一起放在青石上。皮革与金属相碰，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只有一个字。脊背挺得笔直，他转身走进暮色。

身后很快传来压低却掩不住兴奋的交谈：“总算走了，等李炎进队，我们才算强队。”“星选赛冠军未必没机会。”

陈羽指甲掐进掌心，没回头。

系统面板在眼前浮了一下：【等级LV5】【人族领主】。技能栏里，【人主恩赐】亮着，【兵种召唤】依旧灰暗。他关掉面板，继续往虹星城走。

通讯器震动。陈琪：“哥哥，今天打到好东西了吗？”

陈羽打字，删掉，又打，又删。最后只回：“还行。”

“那就好。哥哥记得吃饭。”

“嗯。”

推开家门，屋里漆黑。陈羽摸黑换鞋，把背包挂好，走到角落小桌前。灰白盒子嵌着巴掌大屏幕，亮着微弱蓝光。那是陈琪，最低配数字生命容器，反应迟钝，电池撑不过两天。

“哥哥，你回来啦。”

“嗯。今天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，打到一件装备，分了些星币。”他熟练地隐瞒。

屏幕蓝光轻轻起伏：“哥哥骗人。你说‘还行’的时候，就是不开心。”

陈羽鼻尖一酸。被踢出队伍的憋屈、护不住妹妹的愧疚、前路茫茫，一齐涌上来。他别过头，声音微哑：“我被踢出队伍了。”

屏幕暗了一瞬，又亮起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她们说我没用，打不了怪。”

“可哥哥能给大家加30%属性。”

“那不够。”

陈琪很久没回复。再出现时，字迹认真：“她们会后悔。哥哥以后一定会很强，比苍穹战神还厉害。”

陈羽笑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

他看了眼电量，3%。他从抽屉翻出旧电池换上，屏幕闪两下，重新亮起。

深夜，陈羽躺在黑暗里，面朝那一点一明一灭的电源灯。他翻了个身，忽然听见极轻的“叮”。

他猛地坐起。系统面板竟自行弹出，技能栏里灰色【兵种召唤】泛起一线灰光。一行小字浮现：【检测到死亡气息，满足激活前置。需在尸场召唤。】灰光一闪，地图上跳出一个红点——三十九号野区。

天蒙蒙亮，陈羽穿上外套。客厅屏幕还暗着，他没开灯，只把最后两枚星币塞进口袋。出门经过街角，全息投影正播早间新闻：“昨日，第三十九号野区发生小规模兽潮，驻防部队及时赶到，无人伤亡。专家提醒，近期城外怪物活动频繁，低等级职业者请勿独自进入高危区域……”

陈羽脚步一顿。新闻画面切过野区，泥地上怪尸堆积，焦黑的血迹连成片。镜头角落，一具狼尸旁闪过灰影，像人，又不像人。系统面板猛地弹出：【可召唤兵种：1。是否前往？】

他握紧腰间廉价铁剑，抬头望向三十九号野区的方向。屏幕微光在他眼底跳动，像陈琪那句“我会一直等你”。可就在他迈出城门阴影时，身后忽然有人笑着叫他名字：“陈羽？这么巧，一个人去野区？”

那声音温和又热情。陈羽回头，看见钟祝锦站在晨光里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拇指大的透明虫盒。盒中，有什么东西正轻轻撞击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