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切过城门洞。钟祝锦把玩着那只拇指大的透明虫盒，盒里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玻璃，又安静下去。
「陈羽？一个人去野区？」他笑得牙齿很白，「三十九号昨天闹过兽潮，驻防军清场漏了一地白装。」
陈羽把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：「我不去。」
「你缺星币。」钟祝锦往前走半步，语气亲得像共队三年的老友，「基础版容器换块电池八百。你妹妹那块，撑不过两天。」
陈羽脚步一顿：「你怎么知道我妹妹——」
「虹星城就这么大。」钟祝锦摊手，「我是真替你可惜，那队人不识货。你要怕，我陪你走一段。」
虫盒里那东西又撞了一下。
陈羽盯着看了半息：「不了，谢谢。」
钟祝锦笑意没变，眼底却掠过一线冷。他转身融进城门的阴影，尾音裹着糖：「随你。一个人死在野区，也没人在意。」
陈羽没回头。守城卫兵扫了眼证件，挥手放行。五级，人族领主，无队伍——像一张废纸。
三十九号野区在城西十六里。他走了大半个时辰，越走越静。
晨雾里混着血味和焦铁的腥气。兽潮过后，驻防军会烧尸，草皮被犁翻，树脊折断，白骨半埋在泥里。第一具残骸是六级铁背獒，肚腹撕开，早被掏空。陈羽蹲下去翻了翻，没摸到可用材料。
再往里，尸骸叠着尸骸，系统提示音开始响。
【遗物拾取：破损皮靴，估值十二星币。】
【遗物拾取：断裂箭矢×三，估值九星币。】
【遗物拾取：锈蚀护腕，估值十五星币。】
三十六。一块电池的零头。
他直起腰，忽然两只灰毛兔从尸堆后蹦出来。
四级怪。
陈羽拔剑。他侧身横劈，剑锋擦过第一只的耳朵，它蹦开半丈，龇出牙。第二只从侧面扑来，獠牙咬进他的小臂。
他闷哼一声，反手把剑捅向兔子的脖颈——捅歪了。兔子蹬腿撕下一块肉，滚进草里。血顺着他手腕往下滴。
【警告：生命值62%。】
四级。连四级怪都打不过。
他喘着粗气后退，脚下踩到一截冰凉的狼毛。
一头八级荒狼的尸身前，半跪着一个人。深灰紧身战服，肩上一道贯穿伤，血色发黑。她右手还攥着短匕，匕首没入狼眼。
奇怪的是——她在淡。轮廓像被水泡过的墨，边缘一点一点化开。
系统跳出一行他从没见过的字。
【检测到可收容兵种：影卫·苏婉清（残）】
【收容消耗领主精血10%】
【是否收容？是／否】
陈羽盯着那个「是」，想起技能栏里灰了三年的第二格。
他抬手，按下。
白光从他指尖炸开——不是暖光，冷得像刀。光收拢的刹那，一道影子从他脚边地面立起。黑发，闭眼，深灰战服。她从影子里走出来，像一柄被拔出鞘的兵器。
然后她睁开眼。
「苏婉清。」陈羽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她没应，只微微偏头，像在听什么。
【兵种：苏婉清（影卫）】
【状态：失忆·失语】
【技能：影遁／断喉／替死】
【限制：百米内受领主驱使；此身消亡，不可复活。】
短匕凭空出现在她掌心。
刀尖没有指向陈羽——指向他身后。
陈羽回头。
晨雾里，十几双红色的眼睛，正一颗一颗亮起来。灰毛兔的群。
领头的兔子弓起后腿。三米。两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