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羽往前半步，把苏婉清挡在身后。
“不卖。”
钟祝锦指尖在银徽上蹭了蹭，笑意不减：“兄弟，价钱好说。三级兵种，我出八千星币，够你换半年药剂。她这状态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陈羽没接话。八千星币，够陈琪换两块好电池。他把这念头按下去，拽住苏婉清的护腕，转身要走。
林子里哗啦一响。
“陈羽。”
林小筱带着三人从树影里出来，制服下摆沾着泥和暗红的血。周晓晓按着刀，赵雨萌脸色发白，苏浅浅低着头。
林小筱抬手，指向他：“就是他。”
陈羽一愣。
“三分钟前，西边岔口死了一个学员。”她的语气像在念报告，“我们赶到时，只有他守在尸体旁边。”
“我没杀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会在那儿？”周晓晓抢道，“一个五级辅助，独自跑到三十七号野区深处，说得通吗？”
陈羽张了张嘴。他想说自己是被什么东西引过去的，可钟祝锦就站在三步外，笑意正好。
一道青蓝光柱自林间落下。三名佩银天平徽的人走出来，为首的短发女人扫了一圈。
“虹星城学院稽查组。谁报的案？”
“我。”林小筱迎上去，“死者是本届学员，我怀疑他被人杀害后劫财，我们四个人可以作证。”
短发女人走到陈羽面前：“姓名、等级、职业。”
“陈羽，五级，人族领主。”
“领主？”她挑眉，“前期没战力。五级怎么杀得动八级剑士？”
陈羽侧身，看向苏婉清。
“婉清。”
苏婉清木然看他，几息后抬起右手，五指按在地上。
一圈灰白涟漪自她掌心荡开，枯叶、碎石、影子被搅碎又重组。半透明的画面浮起——
岔口处，一个学员跪在地上，胸口裂开，三只暗红的虫子从伤口里钻出来。他朝前伸手，无声地喊了一句什么。
画面边缘，站着一个人。深蓝制服，胸口银徽刻“钟”。
钟祝锦笑了一下，抬手一挥，虫子缩回尸体。他转身走开。画面暗下去前一瞬，陈羽从树后冲了出来。
林子里的风停了。
钟祝锦脸上的笑僵了半秒，又挂回去：“伪造的。兵种技能，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捏的幻觉。”
短发女人没理他，指腹按了下徽记。几息后，她抬眼。
“影卫的影溯，学院库有备案，无法伪造。钟祝锦，跟我回去问话。”
“你知道我叔是谁。”
“知道。”女人面不改色，“所以只是问话，不是拘捕。”
钟祝锦盯了苏婉清一眼，那眼神很冷，像在记账。他跟着两名稽查员走进光柱，临消失前丢下一句：“陈羽，带着这么个东西，你走不远。”
留下的稽查员翻开记录本：“林小筱，诬告，四人共罚一万五，三日内划入陈羽账户。”
林小筱的脸唰地白了。
陈羽没看她：“当初你们踢我，说我是累赘。今天再说一次——我不报复，但别再来了。”
林小筱咬牙转身。苏浅浅回头，嘴唇动了动，说了句什么，陈羽没听清，也不必听清。
——
天擦黑，红榜下倒计时：三天。他按上个人报名栏。
【星选赛报名：单人行（待审核）】【组队 0/4】【独行 待确认】
正要按确认，苏婉清的影子动了。
不是衣角被风吹动——她的影子从脚边脱开半寸，缓缓抬起，指向告示板最下角。
陈羽顺着看过去。
一张泛黄卷边的旧悬赏贴在角落，纸角被虫蛀出三个黑孔，边缘卷起，火漆印暗红，印着一个字——钟。
人像模糊，眉眼与苏婉清有七分相似。额角一道旧疤，位置却对不上。赏金五十万星币，附注一行小字：生擒优先，尸赏三成。
落款编号：钟-丙-七。
陈羽的指尖停在面板上。
公告栏的玻璃映出苏婉清的脸。她盯着那张纸，喉头动了一下——这是她失忆以来，第一次对什么东西起了反应。
她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。
身后人群里，有人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
陈羽回头，只看见一片挤挤挨挨的后脑勺，和半截一闪而过的深蓝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