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姓名?」「白渊。」「年龄?」「18。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打量着眼前白净的男生,心想这人看起来挺正常啊。「你是一个人过来的?」「对,就我一个。」白渊点头,心里还嘀咕:刚才那认真的眼神,莫非自己真不是人?「说说症状吧。」白渊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「医生,我好像……失去了恐惧!」「什么意思?」「就是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害怕。」「那你上大街窜稀去。」「……」白渊僵在原地。这就是精神科的治疗手段吗?「医生等等,我描述得不好。比如深夜一个人蹲公共厕所看恐怖片,我不但不怕,还有点兴奋;又比如大晚上在墓地吃螺蛳粉,我胃口反而更好。」医生的脑子当场宕机。半晌,他深吸一口气:「我给你开点宁神助眠的药。你高三吧?压力大是正常的。」「只是吃药?不能转入精神病院吗?」白渊语气里满是遗憾,「听说里面都是人才,没准能学到不少东西。」「大哥,那是病院,不是荣耀殿堂!吃药,好伐?」白渊遗憾叹气,转身离开。医生望着他的背影,喃喃自语:「或许这小子,真该入院……」「吃药没用。」走廊座椅上,一名穿道士袍的老头笑眯眯开口,「我看你印堂发黑,被脏东西盯上了。最近去过阴气重的地方?」「嗯,在墓地散过步。」白渊神色古怪,「老大爷,这是医院,你搁这踢馆?」「老道自己画的辟邪符,」「只要998是吧?」「免费的。」「果然是大师。」老道士递过一张歪歪扭扭的黄符,起身时又补了句:「小子,遇到邪祟不要怕,勇气才是你最大的依仗!」「合着你连我病情都没搞清楚?」白渊撇嘴。他翻看符纸,确定不是不健康小广告,这才塞进裤兜——白嫖的东西谁不爱呢?夜晚,白渊坐在家中沙发上,面前摆着一张符、一包药。「还得相信科学。」他吞了药,随后眼珠一转,捏着符进了厕所。「厕所阴气重,那你帮忙避避邪。」黄符被端端正正贴在冲水器上。「不错,能当个装饰。」他来到洗手台前,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笑言:「这年头,谁还信邪祟之说呢?」话音刚落——镜中的「他」,竟认真地、缓缓地点了点头。白渊的笑容凝固了。镜中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,嘴角正一点点向上扬起,咧出一个不祥的弧度,猩红的眼珠直勾勾锁着他,一动不动。「……稍等。」白渊抄起毛巾遮住镜子,「可能打开方式不对。」毛巾扯开,镜中的「它」还在笑。裂缝骤然浮现,如钢丝割过的痕迹爬满那张脸,密密麻麻,一缕缕鲜血从缝里渗出,转眼血染整面镜面。「好好好,这么玩是吧。」白渊嘴角一抽,忽然目光一撇,计上心头。「封!」他反手抄起一旁的粉红色大号马桶吸盘,啪地按在镜面上。「搞定!」镜中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、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闷哼。白渊咧嘴一笑,转身去拉卫生间的门,门把手冰得像尸骨。门外,客厅的灯,不知何时全灭了。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,正贴着门缝,朝里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