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局一条狗

一沓皱巴巴的钞票被拍在郑笙面前的公路上，血色天光里，纸币边缘卷起，像一捆干枯的树叶。

「一万块，买你这条狗，你赚麻了！」为首的壮汉咧嘴，黄牙上还沾着草屑。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散开，手里的镰刀和钢管在晨雾里划出半圈，把郑笙和小黑子围在中间。

郑笙慢慢嚼完嘴里最后一口饼干，咽下去，才抬眼。

「钱？」他捡起那沓钞票，掂了掂，随手抛进路边的白雾里。钞票飘进去，连声响都没有，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。「在这个地方，一万块买不来一瓶水。可我的狗，能换你们三天的命——你们是这么算的吧。」

壮汉的脸沉下来。「小兄弟，别不识好歹。我们三个，饿了五天了。」

「所以更该吃你们自己。」郑笙站起身，把菜刀从地上拎起来，反手握住。小黑子从他脚边立起，脊背的毛一根根竖起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声，黑得发亮的眼睛死死锁住中间那人的手腕。

「动手！」壮汉的耐心到了头，镰刀劈头就砍。

郑笙没有退。

【叮，消耗500点求生值，体质强化成功。当前体质：10，人类极限。】

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口炸开，冲进四肢百骸，肌肉纤维像被无形的手重新拧过一遍，骨骼发出细密的噼啪声。世界在他眼里骤然变慢——镰刀下落的轨迹、壮汉腋下的破绽、左边那人踩前半个身位的重心，全都清清楚楚。

他侧身半步，菜刀横扫。

「铛！」刀背砸在镰刀杆上，镰刀脱手飞出，壮汉虎口崩裂，惨叫未出，郑笙一记直拳已经轰在他胸口。闷响像捶在鼓面上，两百斤的汉子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摔在公路上滑出两米，一口血喷出来，人直接昏死过去。

左边那人的钢管捅到。郑笙抬手抓杆，五指一收，「咔」，钢管被生生捏出凹痕。那人瞳孔骤缩，郑笙膝盖顶进他小腹，再一记手刀劈在后颈，人软软瘫倒。

第三个反应快，转身就跑，边跑边喊：「疯子！他是疯子——」

郑笙没有追。他只是站在原地，提着滴血的菜刀，声音不大，却传遍了大半个公路：「谁再打我狗的主意，就是这个下场。」

公路上死一般安静。方才那些盯着小黑子咽口水的视线，此刻齐刷刷缩了回去。有人默默把背包抱得更紧，有人低头装睡，离得近的几个幸存者甚至下意识往后挪了挪，仿佛郑笙才是这条路上最危险的东西。

陈坤靠在一根褪色的界碑上，一直没动。这时他推了推眼镜，淡淡开口：「体质到极限的人类，一拳打断三根肋骨不成问题。你藏得挺深。」

「不想死，就别打我东西的主意。」郑笙收刀入腰。

「聪明。」陈坤笑了笑，眼里却没有笑意，「不过小兄弟，你今天让他们三个丢了脸。饿疯的人不讲道理，记仇倒是很在行。今夜轮到你守夜的话，我不建议你闭眼。」

郑笙没接话。他蹲下身，摸了摸小黑子的头。狗子冲他摇了摇尾巴，随即耳朵一竖，猛地扭头望向公路尽头的方向，喉咙里又滚出那种低低的呜声。

郑笙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，心口莫名一沉。

刚才那第三个逃跑的壮汉，还有地上那两个昏死的——不见了。公路笔直，一眼能看到几百米外，可路面上空空荡荡，没有脚印，没有血迹，连昏倒的人压出的痕迹都消失了，仿佛那三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。

只有路边的白雾，正无声地朝内翻卷了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那里经过，往队伍这边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