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铁匠铺前惊鸿
大炎末年，群雄割据，晋阳霜雪未消。
城北寒巷深处，铁匠铺炉火烧得正旺。萧渊赤着上身，一锤一锤砸在烧红的铁胎上，火星四溅。
他脑子还是懵的。自己是个穿越者，前世是心理医生，一睁眼就成了晋阳铁匠，名下还挂着万胜军一个十将的军职。至于这身体原主人的过往，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，巷口一阵骚动。行路人纷纷退避，低头不敢直视——一架四马华车破天荒驶进穷巷，蜀锦车帘绣着云纹，灰扑扑的巷子里扎眼得像一团火。
"是夫人的车驾！快让开！"
马车竟停在铁匠铺前。一只纤手掀帘，露出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，凤眸微挑，一身红衣，端坐不动便自有一股威仪。
"那人是谁？"洛曌声音清冷。
小厮躬身："回夫人，此人叫萧渊，月前投了河东，在万胜军钱指挥使麾下任十将。"
洛曌凤眸缓缓眯起。这具身体，这张脸她不会认错——那双眼睛，她一辈子忘不了。可他为何在晋阳？为何只是个小小的十将？
念头百转，她面上不动声色："我记得此人，早年于我有恩。你去跟吴将军说，平日里多照顾着些。"
车帘落下，车队缓缓离去。
萧渊抹了把汗，望着远去的车驾，心口莫名一悸。那张脸那双眼睛熟悉得让他发慌，可翻遍脑海只有一片模糊。他烦躁地摇头，把杂念砸回烧红的铁块里。
"少爷，吃饭了。"老仆傅伯端来粗粮饼子和菜粥。他逃难而来，一家死绝，饿晕在铺门口被萧渊收留。傅伯拿起一个饼子咬了一口，又掰下一半，硬塞回萧渊手里，浑浊的眼里带着心疼。
饭后萧渊出门散心，行至西市，被几个轮休的兵痞连拉带拽拖进人市。木台上囚着十几个妇人孩子，衣衫褴褛，牙人挥着鞭子唾沫横飞："这丫头才十六，五贯钱！"
萧渊皱眉正要走，台上一个瘦弱少女猛然抬头，目光穿过嘈杂人群落在他脸上，泪眼里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——
"萧大哥……是你？"
萧渊浑身一僵。他搜遍记忆，没有任何关于这少女的痕迹。她是谁？为何认得自己？
"头，你认识她？"伍长王武挤眉弄眼凑过来，"看那眼神，跟见了亲爹似的，这里头有事儿啊！"几个兵痞哄笑起来。
萧渊不动声色，迎着少女期盼的目光淡淡点头："嗯，我一个同乡的妹子。"
一个同乡，既认下关系，又撇清牵扯，还可能从她嘴里挖出原主失去的记忆。他抬脚走向木台。
牙人哈着腰迎上来，眼珠滴溜溜转——刚才那声"萧大哥"他可听见了，有戏！"军爷好眼力，这丫头五贯钱！"
"五贯？！"王武当场炸毛，"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！"
牙人不慌不忙，凑到萧渊耳边，黄牙一咧，压低了声音："这丫头的价钱，是那位——"
话音未断，街角一辆青布小车旁，车帘忽然被一只手掀开一角。
萧渊眼角余光一扫，那帘缝里露出半只描金护甲，还有一抹刺目的红。
他掌心悄悄收紧。牙人的半句话悬在风里，帘子后面的人，正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