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海拔5895米的乞力马扎罗山顶,陈默只来得及惨叫一声,整个人便坠入深渊。失重袭来的瞬间,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走马灯,而是刚转入瑞士银行账户的那串零。作为2035年A股令人闻风丧胆的游资牛散,他十年饮冰,把十万滚成三个亿,好不容易合规出海,买好顶级冲锋衣准备退休环游世界。结果只为躲一只土拨鼠,他脚下一滑踩上暗冰。钱在银行,人在天堂,这找谁说理去?
「陈默?发什么愣!赶紧自我介绍!」一道中年男声在耳边炸响。
陈默猛地睁眼,大口喘息。没有寒风,只有浓烈的粉笔灰味和窗外聒噪的蝉鸣。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教室的木讲台上,台下是五六十双好奇审视的眼睛,蓝白校服,堆积如山的《五三》,后黑板红粉笔写着:距离2015年高考还有282天。
2014年9月,高三开学第一天。他低头看看洗得发白的旧T恤、开胶的帆布鞋,重生了。
前世的今天,他这个自卑的乡下转学生,在哄笑声中红着脸逃到最后一排。那场哄笑塑造了他整个高中时代的底色。
「利索点!」班主任刘建国皱眉,语气里透着轻视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眼神陡然清澈。他从粉笔盒里挑出一根白粉笔,「啪」地折断前半截,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写下名字,笔锋遒劲,力透纸背。窃窃私语的教室安静了半秒。
他拍掉粉笔灰,目光扫视全场,前排几个男生竟下意识避开视线。「我叫陈默。不抽烟,不打架——」他顿了顿,「唯一的爱好,是搞钱。」
哄笑声炸开。这年头谁的自我介绍不是篮球阅读?坐在第三排靠窗的女生抬起头,肌肤胜雪,一双桃花眼清冷里透着诧异。苏清颜,县一中公认的高岭之花。陈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,毫无波澜地移开,拎起破书包坐进最后一排。
窗外秋空高远,他的心脏剧烈跳动。距离那场史无前例的杠杆疯牛,只剩不到三个月预热期。前世的三个亿?这一世,连零花钱都不够。
但狂欢之前有个致命的问题。他摸了摸裤兜,里面只有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,一星期的饭钱。没本金,一切为零。得在这座县城里,尽快搞到第一桶金。
「发什么呆呢?新来的。」前排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转过身,腕上的金表晃眼。王浩,网吧老板的儿子,班里刺头的头。他嗤笑着扫陈默的帆布鞋,「乡下来的?买水的钱带了吗?给爷跑趟腿。」
周围响起压低的笑声。前世的记忆翻涌,课本被藏、座位被倒水、跑腿不给钱。陈默抬起眼,平静地看着他,那眼神冷得像看一只待宰的票。
「零钱没有。」他淡淡道,「整钱,等我搞到第一百万,考虑赏你俩。」
教室死一般安静。王浩脸色涨红,猛地拍桌而起:「行啊你个土鳖!」他指着陈默的鼻子,「放学后,后山小树林,敢不敢来?我等你。」
全班鸦雀无声。第一排的苏清颜合上书,回头深深看了角落里的陈默一眼。下课铃恰在此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