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冷雨敲着县一中的玻璃窗，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，指节微微发白。抚顺特钢，七个交易日，涨幅104%。十万本金，苏杭配资十倍杠杆，再借券商通道，两百多万满仓杀进去，此刻已经变成了四百多万。股吧里，马甲「沉默的镰刀」那个提前三天精准逃顶的复盘帖，转发破了两万。有人骂他内幕，有人跪求带路，还有人开价五十万买他的代码。陈默关掉手机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这点钱，在2015年那场疯牛面前，连浪花都算不上。周三早自习，月考成绩贴在了后墙。全班哗然。倒数第一那一栏，陈默，语文0分，数学0分，理综0分，英语0分，白卷，卷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。林宇第一个冲过去看，回过头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可刘建国走进教室时宣布的那句话，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「按学校以优带差的政策，本次月考倒数第一，与正数第一同桌——陈默，收拾东西，去第三排靠窗。」全班齐刷刷回头看苏清颜。少女正低头削一支铅笔，刀片转动的声音很轻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陈默抱着书包穿过过道，在她旁边坐下。淡淡的柠檬皂香飘过来，他前世没能开口的那句「谢谢」，隔着十年光阴，忽然烫了一下心口。「以后你的白卷，别抄我的。」苏清颜头也不抬，声音冷得像秋天的井水。陈默侧过头，看见她摊开的错题本上，字迹工整到近乎刻薄，而在本子的最底下，压着半张草稿纸——铅笔反复涂了又擦，擦出了一层毛边。「你的白卷，」他忽然开口，「数学卷子最后一题，你本来写对了，又擦掉的。」苏清颜削笔的手停住了。她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乡下转学生，桃花眼里那层常年不化的冰，裂开了一道细缝。「你怎么……」话没说完，一道阴影罩住了两人的课桌。林宇抱着竞赛教材站在旁边，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，笑得很矜持。「陈默，恭喜啊，倒数第一还能坐这里。」他把那张纸拍在桌上，「数学老师说你不行，我倒想给你个机会。这道导数题，是去年省赛压轴，据说全校只有一个人做出来过。」他指了指苏清颜，笑意加深，「十分钟。做不出来，就请你把靠窗的位置让出来，好东西，得配得上它的人。」周围响起了低低的哄笑和看热闹的起哄声。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拍。苏清颜攥紧了笔，笔尖抵在草稿纸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陈默瞥了一眼那张纸，忽然笑了。这道题，前世他大三在私募面试时刷过原题。而更让他瞳孔微缩的，是题目右下角那行小字——命题人署名处，印着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。那是他前世在股市里最忌惮的对手盘，ID「北岭孤舟」背后那个真人。十年后的那只镰刀，此刻竟然出现在县一中的竞赛命题栏里。雨声骤然密了。林宇抬腕看表：「还剩九分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