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一响，王浩把书包往肩上一甩，回头冲最后一排咧嘴：「土鳖，小树林，不见不散。」他身后两个体育生跟着怪笑，教室里一片看好戏的窃窃私语。
陈默没抬头，慢条斯理地把桌面上的《五三》码整齐，才拎起帆布书包站起来。
「陈默，」苏清颜在第三排回过头，声音不大，「叫老师。」
她的指尖在桌沿上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「三个人。」
陈默走到后门，脚步没停，只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笑得云淡风轻：「谢谢。不过今天的架，必须打。」
前世，就在这片小树林里，十七岁的陈默被王浩按着头逼着学狗叫，周围的哄笑声他记了整整二十多年。后来在股市里，他给自己定过一条铁律——仇，当天结；辱，当场还。
这一世，这条规则提前生效了。
小树林在操场后的缓坡上，几棵老槐树遮出一片阴影。王浩三人已经在等了，他手里还捏着半块砖头，见陈默一个人空着手晃过来，笑出了声：「哟，真敢来啊？我劝你跪下磕个头，把中午那笔钱连本带利掏出来，今天就算过……」
话没说完。
陈默把书包随手挂在树枝上，走了过去。距离五米，他脚下突然发力，帆布鞋在草地上蹬出一声闷响。
左侧体育生抡拳迎面砸来，陈默身子一矮，一记直拳捅进对方肋下，紧接着肩膀跟上，整个人像一堵墙撞了过去。那个一米八几的体育生闷哼一声，横着飞出去两米，撞在树干上滑坐下来，抱着肚子干呕。
陈默没停。他顺手抄起对方落地的胳膊一别一压，借力旋身，肘尖正砸在另一个扑上来的体育生面门上。「咔」的一声脆响，那人仰面栽进草丛，捂着鼻子打滚。
前后不过五秒。
王浩捏着砖头的手僵在半空。他喃喃道：「你、你他妈练过……」
「练过怎么砸你的头。」
陈默一把攥住他的头发，把那张养尊处优的脸按向粗糙的树皮，力道不大，却让王浩双腿一软，膝盖直接磕进了泥里。
「听好。」陈默俯下身，声音平静得像在报股价，「以后在班里，你离我三米远。我的东西，你碰一下试试。我的话，就是规则。」
王浩的脸被压得变形，从牙缝里挤出半声呜咽。陈默松开手，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，瘫坐在树根旁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前世压在胸口二十多年的那块石头，随着这顿拳脚，被砸得粉碎。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关节发出轻响。四十岁的枷锁，今天正式作废。这一世，没有自卑，没有退让，只有筹码和赢面。
他取下书包，拍了拍上面的草屑，转身就走。
「陈默——」身后，王浩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，从牙缝里挤出一串字，声音又疼又狠，「你别得意……你知道我网吧里坐着什么人吗？南街刀哥！三十多号兄弟！明天早上，我让你跪着进校门！」
陈默的脚步顿了半拍。
不是怕。
是他想起来了——南街刀哥，手里捏着县城一半的网吧和游戏厅，前世一路混到2016年才进去。而2014年的刀哥，正缺一样东西：一个懂网络、懂资金、懂他不敢见光的灰色生意的人。
陈默缓缓回头，嘴角勾起一个王浩看不懂的弧度。
「刀哥？」他把书包甩上肩，「好啊。明天我亲自去会会他。」
树后草丛里，一个躲在偷看的矮个子男生脸色煞白，撒腿往教学楼狂奔——那画面，今晚就会传遍整个年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