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午夜零点前,陆玄刚替人打完晋级赛。庞峥语音进来:“通宵急单,八点前打完,多加三百。”他正要回,手机顶端多出一条无号消息:万灵界内测资格已发放。午夜入梦。醒来前,不要死。没有链接,没有安装包。时间停在午夜,眼前却黑了下去。
再睁眼,他躺在潮湿柴房。刘叔踹开门,把木桶扁担扔到草堆前:“新来的?天亮前把后院三口缸挑满。少一桶,少一顿饭。”陆玄问:“这里是哪儿?”“青河武馆后院。门匾写着,认字自己看。”
第一桶水没出井,掌心就被粗绳磨破。薄页浮在视野边:【游牒】【姓名:陆玄】【等级:1】【身份:青河武馆杂役】【状态:饥饿,疲惫,掌心擦伤】他只扫几眼,侧门便被担架撞开。两个汉子抬着伤号闯进后院,短打汉子抬手指地:“捡起来,送内院。”
血布包滚到井台下,人头大,外裹半件短褂,布角滴血,在青砖上拖出暗红印子。陆玄松开井绳,没碰。他刚来不到半个时辰,只认识刘叔。他问:“交给内院哪位?”短打汉子一顿:“让你送就送,哪来废话。”担架上的人胸口全是血,右手垂着,两根手指还在抽动。包滚得太远,不像从怀里自然掉下来的。
陆玄把空桶横到血包前,朝廊下喊:“刘叔,长风镖局的东西,该往哪儿收?”劈柴扫地的全看过来。刘叔拎竹条出来:“嚷什么?”陆玄让开一步:“这位大哥让我送内院,我不认路。”“杜四,你们镖局没人了?”刘叔问。杜四扯嘴角:“破包袱,谁送不是送?”“那你自己送。”
几十只眼睛盯着,杜四弯腰去捡。手刚碰布角,伤号猛咳一口血,撞上门框。“伏牛山……老庙……”他喉咙里全是血沫,“牌……”杜四托住他后颈,五指压紧:“岳哥,留口气治伤。”那人嘴还张着,声音被卡住。
“手松开。”练武场走来一个高大男人,灰布短褂挽到小臂,虎口指节全是老茧。杜四立刻放手。刘叔垂了竹条:“赵教头。”赵教头探过伤号颈侧,又看伤口,随后看向血包:“人抬药房。包放正堂桌上,谁也不许拆。”杜四还想开口,赵教头已伸手:“给我。”杜四交得慢,指尖离开布面时,拇指沾了一层灰白药粉。陆玄看在眼里,没出声。
天亮后,前院踏地声整齐。赵教头用刀鞘纠正站姿,踢开某弟子右脚:“脚下扎根,不是两腿夹死。肩松背撑,腰胯跟不上,拳抡再响也打不疼人。”陆玄挑水经过,步子慢一拍。旧书在视野里翻开:【万象图录】【已录:青河桩残式】【可校:落脚】赵教头只改了一个脚位,图录便只记这一处。陆玄趁换肩,把右脚向外挪半寸。水仍沉,肩仍疼,身体却不再往左偏,桶里少洒了小半瓢。
“杂役,偷看什么?”队尾有人喊。“看脚下。”陆玄倒水,“摔一桶,刘叔真能让我饿一天。”场上有人笑,赵教头没赶他。午后,陆玄分到半碗粥和一个冷窝头,全吃得干净。晚间刘叔把他赶回柴房:“明早两缸水。今天有人指路,明天没人替你使力。”
陆玄靠柴堆等到子时。梆子敲下第一声,柴房从眼前退去。台灯仍照桌面,结算页没变,手机仍在午夜附近。他坐在电脑椅上,右手保持攥井绳的姿势,肩背酸痛压下来。他摊开手,掌根磨破处正在渗血,身上还是旧短袖。
手机响了,庞峥来电。“急单接不接?再不回,我给别人了。”“不接通宵。”“怎么喘成这样?”“手磨破了。”“那别硬接。明天下午工作室搬地方,缺人理线装箱,手能动就来,半天现结。”“发地址。”
挂断后,陆玄冲洗掌心,炒了剩饭鸡蛋,给伤口消毒。他试着唤人物薄页,没有反应。换成万象图录,旧册在灯光下翻开。青河桩残式仍在,脚下墨痕没消,页底多了四个小字:气血不足。他拍下伤口,把电脑和时钟录进画面,又搜了那条消息,只找到同名网文和旧软件,没一条能解释伤口。
他关掉浏览器,把手机立在书架,后退两步,照练武场的脚位站好。镜头里肩膀歪,膝盖内收,唯独两脚间那半寸与图录残影合得上。站了十几息,他收腿。庞峥发来地址,末尾一句:“重机器听范师傅安排,别逞能。”陆玄回“到”,定好九点闹钟。
屏幕红点亮起。他重新站好,右脚向外挪半寸。旧册残影第一次与脚印重合。录像回放里,他身后的柴房门口却多出一个人形,没有面孔,掌心同位置渗着血。桌上手机无声亮起,无号短信只有一行:明夜,杜四要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