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紫袍金边,袖口绣着游龙,一抬手,龙影似在衣纹里游动。秦添低头看这双手——骨节清亮,皮肉细腻,比他前世那张欠费的外卖单干净太多。他刚想咧嘴,脑子里「叮」的一声。
【大反派系统已绑定。宿主:玄天宗真传,秦帝独子。本世界气运之子已锁定——叶秋。】
机械音又冷又平。秦添搓了搓指尖,问得干脆:「反派值能换什么。」
【丹药、神兵、灵植、功法。新手福利,一次抽奖。】
转盘炸开,哗啦啦转停。一颗碧绿丹丸落进掌心,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【五蕴丹。破境无副作用。】
他心口一烫。这东西玄天宗真传排着队等,还要长老点头,系统随手就丢出来了。
紧接着光字浮现:了解叶秋,赏五千反派值。
记忆碎片翻涌上来。三月前沉月谷,五彩珍露出世,他带队去抢,撞见个穿青布衫的少年。他顺手招揽少年身边的姑娘做侍女,少年当场跳脚动手,被随从一巴掌扇进泥里。
那少年仰面躺着,血从嘴角淌到耳根,眼睛红得像烧透的炭,一字一顿:「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今日之辱,来日十倍奉还。」
当时秦添懒得理会。此刻回想,这句狠话倒有几分分量。
他敲了敲扶手。殿中阴影里滑出一人,黑袍贴地,单膝跪下,无声无息。
「查叶秋。」秦添眼皮都没抬,「从出生到今天,一件不许漏。」
聂幽顿了一下。当初就是他把叶秋打得吐血、断腿。他压低嗓子:「公子,不如属下直接……了结他。」
「我要底细,不要尸体。」秦添笑了,「打不死的东西,才叫麻烦。」
聂幽没再问,退出去时靴跟磕出一声脆响。
秦添起身走向丹炉,指尖捏着那颗五蕴丹:「闭关。谁来都不见。」
玉台冰凉。丹药入喉,暖流漫过经脉,不冲不撞,像温水浇透干裂的田。他在蒲团上坐了一月,睁眼时掌心纹路清亮如新磨的刀刃——神通境,稳得连窗外那缕风都没吹歪。
推门出去,青石阶下立着个黑衣素裙的姑娘,手指绞着袖口,抬眼时眼睛先亮了。
「公子,」周屏月福了一礼,声音里带笑,「您这一关闭下来,连山上的鸟都不敢叫了。」
秦添瞥她一眼,没接话。
聂幽从阶下赶上来,脸色却沉:「叶秋的底细查清了。伏国青城人,叶家出身,八岁锻体,十岁大圆满——十一到十六那五年,修为不涨反落,跌到锻体七段,人人都当他废了。去年忽然开窍,一年冲上灵动境,带着叶家翻身,成了青城头一号。乾元宗想收他,被他拒了。」
秦添手指在袖口蹭了蹭。
「还有,」聂幽声音更低,「宋长歌出关了,托人下战书,三天后论剑台。」他停了一停,「他这次是神通境。查到他手上多了一件来路不明的法宝,是谁送的,还没摸到。」
秦添眯起眼,慢慢笑了:「刚出关就敢来,看来背后有人急着看我栽。」
「要不要提前布置?」聂幽问。
「不必。」他迈步往前走,衣袍翻飞,「上回留手,是给他们活命的机会。这回——」他脚步一顿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井水,「该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死不瞑目。」
三天后,论剑台。
人挤得密不透风,连长老都领着小弟子来占位置。宋长歌一身白袍立在台心,周身气机如烈日轮回,逼得近处弟子连退三步。秦添踏阶而上,紫袍未动,脚下青石先碎了一线。
台边人群中,周屏月笑着与人寒暄,眼睛却一下下往他身上瞟。
更远处的后山崖上,风里立着一道清瘦身影,白衣松散,目光落在论剑台上,久久没动——正是那个从不露面的江中白。他手指拂过袖中一枚半旧传讯玉符,低声说了句什么,玉符便轻轻亮了一下。
台下鼓声起。宋长歌拔剑,剑尖挑起一轮赤日虚影,照得满场草木焦黄。
就在这一刻,聂幽的声音贴着秦添耳后传来,只有两个字:
「不好——」
秦添后颈一凉。那件来路不明的法宝,此刻正在宋长歌袖中嗡嗡作响,而远处崖上的江中白,已经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