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添从论剑台下来后，没回寝殿，径直入了洞府。
他盘坐玉台，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识海响起——了解叶秋的任务已完成，奖励五千反派值。转盘再次浮出，指针飞旋，最后停在一枚漆黑符箓上。
“梦魇符箓。”系统道，“可入梦窥真，亦可标记气机。”
秦添将符箓捏在指间，冰凉刺骨。符面忽然一颤，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识海：连云山脉深处，赤红古树，一枚金白龙果。一个青衫少年伸手摘下它，袖口沾着血。那少年回头——叶秋。
画面碎散。系统弹出新任务：夺玄阳龙果，断气运之子机缘。时限七日。
秦添缓缓睁眼，嘴角弯了弯。“连云山脉……巧了。”
他推门而出。廊下站着周屏月，明艳衣裙被山风吹得猎猎。她见秦添面色，先笑：“师弟这是又要去祸害谁？”
“连云山脉。”秦添把符箓收入袖中，“你去不去？”
周屏月眸子一转：“真传出行，师姐自当随行。”她顿了顿，又低声道，“听说那地方最近不太平，死了三拨探宝人。”
聂幽从阴影里走出，单膝跪地：“属下已备好飞行舟。”
秦添点头：“走。”
两个时辰后，靠山城。
此城依连云山脉而建，城墙漆黑，城门口挤满散修、商队、赏金猎人。秦添的飞行舟从云头压下，舟身刻玄天宗紫纹，守城修士远远望见，立刻清道。周屏月跟在他身侧，聂幽落后半步，三人踏尘入城，街上喧闹骤然静了半拍。
而城西告示墙下，另一场热闹正到高潮。
叶秋站在人群中央，青衫洗得发白，肩背笔直。有人认出了他——
“这不是青城叶秋吗？被秦添随手打废那个！”
“他还敢来靠山城？听说他去年才灵动境，连云山脉一条火蛇都能吞了他。”
“什么天才，笑死人。当年在沉月谷给秦公子提鞋都不配。”
哄笑如浪。一枚烂果核砸在叶秋额头，汁水顺眉骨淌下。他没擦，只抬眼扫过那一张张脸。指节攥得发白，骨缝里发出细响。
人群外，一道苍老残魂缩在他识海，低喝：“别冲动，这里至少有三个元丹境。”
叶秋嘴唇不动，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：“三个元丹境而已。总有一天，我要让这满城人跪着把今天的话吞回去。”
他转身，挤入巷道。袖中，一枚金白龙果正贴着手臂，烫得惊人。
城中主街，秦添忽然停步。
前方酒楼二层，跳下一名青年，白袍绣元始门徽，落地无声。围观者认得他，齐齐后退——严寒，元始门真传，神通境二重，一手寒髓指败过七名同阶。
严寒拦在秦添面前，笑意轻佻：“玄天宗秦添？听说你刚破神通，就敢来连云山脉抢宝。元始门严寒，请秦公子接我一指。”
满街哗然。周屏月眉头一挑，正要上前，秦添却抬手挡住她。
他看着严寒，没说话。只抬起右手，食指向前一点。
没有光华，没有气浪。只是轻轻一点。
严寒脸色骤变，双臂交叉格挡，寒髓真气全数爆发。下一瞬，他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碎酒楼半边木墙，烟尘滚滚。碎木落尽，他半跪在废墟里，嘴角溢血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秦添收回手，掸了掸袖口。“元始门的天骄，就这点本事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传遍长街，“回去告诉你们门主——连云山脉这趟，玄天宗要了。”
全城死寂。先前嘲笑叶秋的那群人缩在路边，连喘气都放轻。周屏月盯着秦添的侧脸，眼波微动，轻声说：“一指败神通……师弟，你是越来越不给人活路了。”
秦添没应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巷道尽头。那里，叶秋的身影刚消失。他袖中梦魇符箓骤然发烫，符面浮现龙果虚影，直指那个方向。
秦添眯起眼。
就在这时，天穹变了。
赤红如血，漫天云霞被烧成灰烬。一股神宫境的魔威自连云山脉方向压来，靠山城护城大阵嗡鸣一声，裂开数道缝隙。街面青砖寸寸下陷，酒楼旗幡无火自燃。满城修士，无论神轮还是元丹，膝盖一软，跪倒一片。
一道红发身影悬在城头，血火缠身，双目赤红。他张口，声浪如雷，震得屋瓦横飞——
“谁——偷了——老夫的玄阳龙果！”
血火老人。
三百年守果，今日果失。神宫一怒，全城如坠炼狱。
秦添也被压得肩头一沉，但他没跪。他望着那红发魔影，又看向叶秋消失的巷道。袖中符箓烫得几乎要烧穿布料。
他上前一步，嘴唇微动，正欲开口。
血火老人的目光，如刀扫过全城，最终停在巷口。那里，叶秋的青色衣角，僵在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