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退婚即夺山
议事堂里，苏家长老把契书推过桌沿。纸面上压着两枚印：苏家的朱印，和林家长老会的红印。林辰盯着那枚红印，指节停了一瞬——苏家还没开口，林家内部已经把门替他留好了。
「婚约作废，苏家给你三百枚下品灵石。」老者敲了敲契书末尾，「城东三座灵药山，今日起归苏家。」
堂内嗡声四起。退婚只是第一条，药田、库房、守山阵法如何交割，条条写清。
主位上的林渊猛然起身：「灵药山是林家产业，什么时候成了退婚的补偿？」
「苏瑶背了三年废物未婚夫的名声。」苏家长老端茶，眼皮都没抬，「三座山，买她三年清白，不贵。」
身后的议论像蚂蚁爬上脊背。「人家都聚气六重了。」
林辰没回头。他看向苏家长老身后的紫裙少女。苏瑶拇指摩挲着食指——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，他曾很熟。
「契书上的东西，你都看过？」
「看过。」
「包括那三座灵药山？」她没答，片刻后才开口：「灵药山不是我要的。」
「可你还是来了。」
苏瑶嘴唇动了动：「苏家会给林家补偿。」林辰点头。她不想夺山，可在灵药山和青玄宗弟子的前程之间，她已经选完了。
「林辰是我大哥唯一的儿子！」林渊一掌按在桌上。
苏家长老身后，黑衣中年人睁开眼。威压像磨盘压落，几名林家子弟扶椅才没跪倒。林渊身体一晃，嘴角渗血，仍死死撑着桌沿。
「苏家肯坐下来谈，是给林家留脸。」黑衣人淡声道，「别把这点脸也丢了。」
林辰看了眼二叔起伏的胸口。堂里十几位长老，无一人起身。他转向右侧首位——林苍端着茶，神情平静。契书上那枚长老会印章，正握在此人手里。
「印章，是大长老盖的？」
「长老会共同商议的结果。」林苍放下茶杯。
「共同商议？」林辰拿起契书，转身面对满堂，「请各位听清楚，你们商议的是什么。」
他一条条念。解婚、交山、灵药库房阵法一并归苏家、林家永不追索。念到第四条，一名中年汉子拍案而起：「大长老，这契书我们根本没见过！我兄长就死在灵药山上！」
林苍捏杯的手指一紧：「坐下！」
林辰已经够了。他抓住纸张两端——撕拉。契书从中裂开，再撕，碎纸落满桌面。
「退婚，我同意。」他看向苏瑶，「从今天起，我们没有关系。」
苏瑶唇色淡了一分：「林辰，我……」
「不用解释。路是你自己选的，我听明白了。」
他转回苏家长老：「灵药山想要，就请苏家家主带人来，和林家所有族人谈。」
老者脸上肉一抽：「给脸不要脸！」
黑衣人一步踏出。林辰早退了半步，退进十几名族人中间——契书已人人听见，苏家能伤他，却不能在这张桌前打死他。
砰。
掌风还是落下来。林辰双臂护胸，整个人被掀飞出去，后背撞开侧门，重重砸在石阶上。一口血落在脚边。
「林辰！」林渊要冲出来，被气势压回座位。黑衣人没有追击。
林辰撑地坐起，擦掉嘴角的血。苏瑶下意识迈了一步，腰间青玄宗令牌随动作一晃，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脚停在原地。
林辰什么也没说。他越过苏家众人看向林苍。林苍不看苏家，也不看受伤的家主，只盯着他胸前，像在确认某样东西还在不在。林辰按住衣襟——里面只有父亲失踪前留下的一块旧木牌。林苍很快移开视线，重新端茶。
半个时辰后，林辰拖着伤回到旧院。院门虚掩，门锁落地，锁芯断口很新。他停在门外扫了一遍地面：脚印凌乱，其中一串落地极重，左脚鞋尖外偏。
林岳。
推门进去，衣柜、床铺、书架全被翻过，桌上银钱一枚没少。对方在找某样特定的东西。他走到父亲书桌前，桌角多了一道新划痕。蹲下，在桌底摸到一处凸起，一按。
咔哒。暗格弹开。没有功法，没有灵石，只有一张被血浸透的残信。
父亲的字。大半已经模糊，只剩两行：
「辰儿，若我未能回来……」
「小心林家祖祠之下……」
后面被血糊成一片。
院墙外一声轻响，有人踩断枯枝。林辰迅速收信。左檐有人，正门有人，后墙那道呼吸更轻——至少四个。
窗纸外，一道人影拔出长刀。门外响起林岳的声音。
「林辰堂弟，我父亲让我来取一样东西。」
屋里静着，油灯火苗轻轻一晃。
「你不会真以为，暗格里的那封信，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吧？」
林辰低头，目光落在那盏还剩半壶灯油的旧灯上。